長篇法談聽錄|修行人誤解最多的是:禪定

阿姜宋彩尊者

2019年3月11日|第十一屆泰國四念處禪修課程

聽錄、整理|法音錄


在座的每一位吉祥如意!

昨天隆波帕默尊者去曼谷講完法之後,就坐車回寺廟。在回去的途中,隆波說昨天跟他做禪修報告的那十二個(泰國)人,根本比不過中國的修行人。怎麼樣?聽到之後有沒有覺得很有信心?這說明我們都是真的很用心在聽法,很用心在修行。

中國人跟泰國人不同,泰國人一出生就跟佛教在一起,他們已經太習慣了,他們在有快樂的時候就完全迷失在世間,只有在遇到了人生的苦的時候,才會想到法。現在非常多的泰國人習慣在病已經生得很重了,都已經快不行了,或者是症狀非常嚴重的時候,才託人來請教隆波:「我的親人或者好朋友已經病得不行了,您看怎麼辦啊?」隆波往往都會回答:「來不及了,就好比是一個人落了水才想起來要去學游泳,那時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在座的各位其實是非常棒的,現在就開始來學法、修行,這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實際上,現在在泰國的法也有非常多不同的道場跟體系。去每一個道場都會走上不同的道路,正是每個人自己的福報和波羅蜜最終決定了他們會選擇去哪個道場。

在泰國非常多的大型道場裡,他們往往強調的是你去給他做了功德之後會發財,他們強調的是致富發財。大部分泰國人往往喜歡去這樣的道場,只有極少數的人,他們學法修行是為了離苦。師父以前剛開始想到修行的時候,也是去找這些道場,只是那時比較幸運的是,有朋友拿隆波帕默尊者的法談CD讓師父聽,所以師父大概能抓住修行的一些大方向。

在佛陀時代,佛陀悟道成佛之後,就去找五比丘——五位一直跟他一起出家的比丘。佛陀第一次為五比丘開示的法,稱為《初轉法輪經》,大家曾經聽說過嗎?這是佛陀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弘傳佛法,他一開始就教導不可以契入兩個極端:第一個極端就是徹底地放任自己,讓自己隨順煩惱習氣、迷失在世間;另外一個極端就是讓自己受苦、折磨自己。

對於第一個極端,恐怕不用教大家了,大部分人都是那樣隨順自己的煩惱習氣的,一直徹底地迷失在世間,徹底地去尋找五欲的那些所緣。另外一個極端就是讓自己受苦,包括在佛陀的時代也是這樣,他們有的人不吃飯,或是睡在鋪滿了釘子的床上,或是讓自己受各種各樣的苦,甚至包括進入那些不屬於正定的深度禪定。

現在,我們來看我們自己,在沒有想到修行的時候,我們會徹底地迷失在這個世間,去聽音樂、看電影,一直沉迷在世間,這就是在我們自身體現出來的徹底迷失的這個極端。但是,當我們想到要修行的時候,我們就是很苦悶、很鬱悶地在打坐,經行的時候也是很苦悶的狀態,其實這就契入到了打壓自己的極端。

佛陀在為五比丘開示完兩個極端之後,接下來就指出了中道,也就是開示了八支聖道,事實上八支聖道是佛教實修的核心部分。在佛陀悟道成佛之前的人類,全都一直迷失在兩個錯誤的極端裡面,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中道。中道有八個組成部分,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要有正確的理論部分,要有正確的想法、思維,然後要有戒,要有覺性、禪定、智慧。這些就是我們在實修時真的用得到的部分。

佛陀開示完八支聖道後,最後匯集到四聖諦,也就是苦、集、滅、道,這就是佛陀所找到的究竟的真理跟實相。佛陀在這個時候除了開示四聖諦之外,還有講到在面對四聖諦時,我們的職責是什麼,也就是我們經常聽到的:苦,要去知道;集諦,也就是苦因,一定要斷離;然後滅,也就是涅槃,一定要徹見;最後道,也就是八支聖道,一定要讓它生起、讓它提升。

當佛陀把《初轉法輪經》講到這裡結束之後,喬陳如尊者就開了法眼,體證初果。我們現在聽到的法跟五比丘聽到的法是一模一樣的,我們證悟初果了嗎?為什麼?因為我們累積的波羅蜜還不夠。

師父本人聽到這樣的法是在初中的時候,差不多初一的時候,師父就已經開始學到這些法了,那時候師父就懷疑:佛陀時代的人為什麼悟道那麼容易呢?師父一直在聽,聽了那麼多遍了,為什麼從來沒有開悟啊?

以前隆布敦長老有一位弟子跟隨他出家,出家了七天,他修行之後,心特別空曠、舒坦。生起這個境界之後,他就去向別人請教:「我現在的心出現這樣的境界,特別空曠,究竟是什麼呀?」寺廟的師父就回答說:「哦,心生起了『滅』。」然後那個弟子就誤以為自己悟道了,已經見法了。於是他就去頂禮隆布敦長老,長老一聽說他誤以為自己的心已經來到「滅」的狀態了,就對他吼道:「什麼滅?!滅,滅,滅什麼?!滅你個頭啊!」那位弟子一聽到隆布敦長老對他的棒喝,心就從那個境界裡面鬆脫出來,然後馬上生起了聖道。

我們想得到這樣的明眼善知識嗎?它太簡單了,有沒有?但是這個時代,長老已經不在了,我們現在所認識的長老的特別棒的弟子,就是隆波帕默尊者。

隆波曾經分享自己的經驗,他第一次去頂禮長老的時候,長老閉上眼睛一聲不吭,大概有半個多小時。他閉上眼睛的那一段時間並沒有睡著,實際上是在檢索隆波以前的修行經歷是什麼,長老不停地檢索隆波以往的修行經歷之後,就在原先的基礎上繼續給他提升。

長老已經知道隆波的禪定是從小時候就開始修習的,他在修習禪定這一塊是非常嫻熟的,小時候就已經很厲害了,而且他前生前世在觀心這一塊應該是非常的嫻熟。所以長老檢索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才睜開眼睛,對隆波開示道:「修行並不難,難的是那些不修行的人,你已經讀了很多書,從現在開始讀自己的心。」長老回答完之後,就問隆波:「你明白了嗎?」隆波特別緊張,然後就說明白了,然後長老說:「好了,明白了你就走吧,去用功。」

這就跟我們向隆波作禪修報告的情形一模一樣,他跟我們說的,我們全都聽到了,但是我們任何東西都記不住,因為太緊張了。因為那個時候隆波並不明白,所以就跟我們很多新手一樣,就是往往心不好的時候讓它好,然後努力去對治,努力去呵護知者的狀態,然後大概花了接近三個月的時間,最後知者就完全像他自己所期待的那樣,一直處在覺知自己的狀態。

隆波那個時候覺得自己修行已經很厲害了,應該去頂禮長老,向長老求法,讓長老進一步開示。當隆波跟長老匯報的時候,長老說:「你所做的全都錯了,你是在干預心的運作狀態,要重頭來觀。」

這就像在座的各位一樣,教導大家要去觀身跟觀心,但我們往往不願意真的去觀身觀心,往往喜歡去干預身、干預心。我們可以觀察一下,往往心不好的時候,我們希望它好,心苦的時候,我們就希望它快樂。總而言之,我們類似於希望心一直處在好的狀態、快樂的狀態。這稱為我們的修行已經走錯了路,我們是在干預心,並沒有真的在知道心。

當隆波聽到長老說自己修錯了,讓他重新再去觀的時候,隆波就想到:這就好像我們在讀書一樣,這本書裡面是什麼內容,我們就去讀,我們只是一個讀者,書裡面是愛情篇,我們就去讀那篇愛情篇,是愛恨情仇,是什麼,我們就那麼去讀它,我們僅僅只是一個讀者。

一旦隆波不停地讀,就能夠做到如境界本來面目地去閱讀它們,去看它們。就這樣觀了大概四個月,剛好有一天暴風雨來到了曼谷,隆波整個身上全都淋濕了,然後他就去到附近的一個寺廟,剛好他的弟弟在這個寺廟出家。

他去到弟弟的寮房,抱著膝蓋坐著,心裡特別擔心,心想今天淋成這個樣子,肯定要感冒了。因為他曾經觀心已經觀得非常嫻熟了,一旦心有擔心,這時候他的覺性就自行地捕捉到,那一刻擔心就徹底消失了,然後就看到某一些境界大概閃動了兩個剎那,是以保持中立的心去看到那個境界的動盪,那個境界滅掉之後,就生起了特別的空曠、特別的愉悅,然後心突然之間脫口而出:「誒,心不是我。」那時候就真的領悟到身跟心根本不是我。

事實上,我們修行的第一步的目標就是要透過學習,最終能夠了解和領悟到身心不是我。如果能夠看到身心不是我,就稱為初果的須陀洹,這屬於第一個階段的法,如果能夠抵達第一個階段的法,後面的那些層次就會自然地進行。

那我們要怎麼做才能夠照見到這身心不是我呢?如果我們去看八支正道的第一支,或者當我們真的開始動手修行的時候,怎麼都不可能離開戒定慧。

前兩天師父有跟隆波互動,師父感嘆道:「唉,現在佛教的經典依然是完備的,道果又真的存在,但是為什麼真正悟道的人卻那麼少呢?」簡單一點來說,也就是佛教的三藏經典依然是齊全的,在三藏裡面,修行的整條線路也依然是完整的,但是為什麼很多人把它拿過來用於實修的時候卻沒有取得道與果?然後隆波就說了一句話:「絕大部分人都是對禪定錯解了。」

比如對於戒,大家的理解跟經典都會基本一致,不會出現什麼偏差,對於智慧這一塊,都會知道看到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呈現三法印的,這稱為智慧,對它的註解也同樣是正確的,沒有任何偏差。但是一旦提到禪定,每一個道場對它的註解都不同,但是絕大部分對它的註解都不會讓人獲得正確的禪定。有些道場會說每一念心,每一念覺知所緣的心都是有禪定的,所以根本不用修禪定。有一些道場對禪定的註解,說禪定的意思就是專注,就是去緊盯、專注、聚焦,所以一定先要進入四禪八定。有的道場去教導緊盯所緣,以為緊盯所緣會獲得禪定。

如果禪定不正確,要想讓智慧正確,這個概率是不存在的。所以隆波才會說現在很多道場最後沒有成效的原因就是他們對禪定的理解、註解是錯誤的。

如果修習的禪定是正確的,就會獲得覺知、覺醒、喜悅的心,有些高僧大德稱之為知者。知者的心有好幾種,不是說只有一種。我們訓練所獲得的知者的心,只是一剎那,在我們知道心迷失的時候,就會獲得一瞬間、一剎那的知者的心,只是那麼一剎那而已。但是在以前時代泰國的修行人,他們所訓練的是屬於心進入禪定,在禪定狀態下的知者,這又是另外一種形式的知者,但是這種知者的訓練難度是非常高的,因為它已經不太適合我們現在這個時代了。因為處在我們現在這個時代的環境和條件下的人,已經不可能像以前時代的人那樣,可以很容易地獲得很深度的禪定了。

怎麼樣訓練才可以獲得正確的知者的心?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要去及時地知道心迷失的時候。但是有的人說要想觀心的迷失太難了,根本做不到。但事實上,如果真的一步一個腳印來走,是一定要先持戒,再去發展覺性的。持戒這一塊大家應該都了解,所以師父在這裡請求直接跨過去。但是對於發展覺性這一塊,師父希望各位多多地重視它,因為覺性會成為一個非常重要的基石,而且最後一直可以過渡到開發智慧的階段。

大家認識隆波甘恬長老嗎?隆波甘恬長老喜歡教導覺性。那時候他得了癌症,在曼谷的醫院裡治療,有人告訴隆波帕默尊者說隆波甘恬長老生病了,在曼谷的醫院,所以隆波就抽空去拜訪他。隆波頂禮完隆波甘恬長老之後,隆波甘恬長老脫口而出道:「佛教有希望了,佛教可以繼續弘傳下去了,弘揚佛法的人已經有了。」但事實上隆波的體系跟隆波甘恬長老的體係是完全不同的,然而當隆波去頂禮隆波甘恬長老的時候,隆波甘恬就脫口而出:「噢,佛教有希望繼續弘傳下去了,弘揚佛法的人有了。」也就是說強調覺性,教導覺性的人有了。

以前的高僧大德們甚至開示道:什麼時候有覺性,什麼時候就在精進;什麼時候沒有覺性,什麼時候就已經沒有在精進了。我們在這裡說的覺性是指有在捕捉身和心的種種狀況的覺性,只是指這一塊的覺性。

隆波有一位師父,如果有人去跟這位長老請教怎麼修行,他就會回答得非常簡單,他會教導:行、住、坐、臥、吃、喝、說、想,要有覺性。訓練覺性簡單嗎?行、住、坐、臥、吃、喝、說、想,這些是我們每一天都做的事兒。在我們這麼做的時候,我們就訓練自己去覺知,站的時候去覺知,坐的時候去覺知,躺的時候去覺知,不斷地去訓練。無論是去工作,去移動身體,去吃飯,還是去做什麼的時候,我們都不斷地訓練自己去覺知。如果我們有常常地去訓練,當心能夠牢牢地記得這些境界跟狀態,一旦下一次這些境界跟狀態呈現的時候,覺性才會自動地去捕捉到。

這是從身念處的角度來訓練覺性,至於觀名法這一塊,就是在心裡面有苦、有樂、有不苦不樂的時候,我們也去訓練自己去覺知、去感覺。無論我們的心是貪、瞋、痴,是善還是不善,是好還是不好,我們都不停地去訓練,讓自己去覺知、去感覺。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比如有些人是瞋心型的,在我們生氣的時候,我們不停地去訓練自己及時地知道,及時地去感覺到我們的生氣。我們去訓練,生氣了,去及時地覺知,生氣了,去及時地去覺知。不停地訓練下去,當我們的心能夠記得生氣的狀態,接下來在生氣呈現的時候,覺性會自行地生起。

如果是一個剛剛開始的新手,訓練的時候,一旦及時地去知道生氣生起了之後,生氣就會滅去,然後心就會非常愉悅。比如我們身體的動,身體動了之後,如果我們有覺性及時地去知道,心情也會非常愉悅。這是在訓練初期的時候,一旦有覺性及時地捕捉到,心就會非常愉悅。但是隨著修行的繼續深入,雖然覺性及時地知道了,但心不再愉悅了,因為心已經保持中立了,就會變成捨受的狀態。

這是我們的一個基礎功課,無論我們多麼厲害,都一定要訓練覺性。我們一定要記住:有覺性,就有在精進;缺乏了覺性,就缺乏了精進。

一旦我們能夠訓練覺性,接下來就去訓練正定,也就是訓練正確的禪定,這個可以說是最難的。這是一個界定我們是否能夠正確地去理解經典的真正的分水嶺。

剛才師父已經講過了,絕大部分人對禪定的註解是不正確的。一旦對禪定理解錯了,接下來開發智慧這一塊就根本不存在了。絕大部分對禪定的註解就是去專注、緊盯所緣。事實上不用說別人,就是師父本人,一旦說到禪定,也是專注、緊盯所緣。

師父最早期修行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隆波帕默尊者的時候,就是自己修行,然後訓練禪定,最後獲得的是帶著痴的禪定。因為那時候師父很小,特別想修行,一旦想修行,就會先去打坐,一旦打坐,要么就是迷迷糊糊的,要么就是東想西想,要么就是徹底地睡著了。

師父跟隆波早期修行的時候完全不同。隆波從七歲就開始訓練禪定,而且小時候就已經獲得了知者的心;師父訓練獲得的只是痴,心從來沒有安靜、寧靜過,甚至以前還非常氣餒過,心裡面想:自己在修行這一塊根本沒有任何的福報跟波羅蜜。

直到師父大學畢業,大概25歲左右,才有機會讀到隆波的法。隆波那時候的書往往強調的是要訓練覺性,去訓練正確的禪定,然後去開發智慧,那時是師父今生第一次聽說覺性。因為在這之前,師父一直以為修行就是要去打坐,然後獲得禪定之後,自然會過渡到開發智慧的階段。因此只要一想到修行,就一定要多多地去打坐,不停地坐,坐到最多的程度,最後突然之間開發智慧。這就是絕大部分人錯解的地方。

那時隆波帕默尊者並沒有出家,還是一個居士,他會寫一些法方面的內容,會強調一定要先訓練覺性,才有可能來訓練正確的禪定,才有可能開發智慧。大家曾經去讀過隆波帕默尊者的那些法談集嗎?師父當時看到隆波的這些法時,就說這個方式自己可以做得到。然後師父就去找隆波,請求跟他學習,隆波就教師父身體動了去覺知,其實也就是訓練師父透過身體來發展覺性。

師父就去訓練身體動了去覺知,動了去覺知,接下來在自己沒有刻意的情況下,身體一動,馬上覺知,心就會愉悅、歡快起來。然後隆波就繼續教導:要及時地知道身,及時地知道心,在心裡生起什麼樣的煩惱習氣後,也要不斷地、及時地去覺知、去感覺。

師父每個月都有訂一些報刊雜誌,剛好有一次收到了訂閱的報刊雜誌,得到那個雜誌的時候很高興,但是沒有看到,然後當師父把書打開的時候,看到自己的想要衝了出來。當把書打開,想要衝出來的時候,及時地知道,想要就滅掉了,然後心想:哦,明白了。這個時候才知道隆波是怎麼教的,因為以前根本不明白別人究竟是怎麼訓練的。

有一次師父也是突然之間瞋心生起了,然後及時地知道,那個瞋心就滅掉了,然後心又非常愉悅。在這之前師父根本不知道別人究竟是怎麼修行的,獲得這些經驗之後,師父就明白了一旦及時地捕捉到身,及時地捕捉到心,覺性就會自行生起,然後心就會愉悅,就會獲得覺性。

師父修行獲得了覺性之後,信心就特別足了,然後就徹底地辭職,心想從現在開始,要放下所有的一切,準備精進用功了。事實上那時候師父修行根本不厲害,還是一隻菜鳥,只是獲得了覺性而已,在禪定和智慧這一塊,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但師父的膽子很大,就徹底地辭職了。但師父辭職以後並沒有跟隆波在一起,而是去了別的道場,去專門訓練。那時候師父是緊盯的狀態,但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緊盯,只是想怎麼樣讓覺性可以持續如鍊。

覺性的持續並不是靠我們的刻意與強迫,而是要讓它自行持續,但是師父本人做的就是想辦法拼命地去讓自己的覺知可以一直持續。師父觀身觀心一段時間之後,就開始看到心動蕩的那個部分——要說明一點,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必須要看到動蕩的那塊——那個時候看到心的動盪,一旦心有動盪,師父就可以有覺性,可以捕捉到心的動盪。

然後師父觀察到自己可以一整天都看心的動盪,本來是保持距離地在看心的動盪,後來想與其那樣,還不如讓覺知能夠持續,然後就變成了去緊盯,讓自己在二十四小時全都保持覺知去看心的動盪。而且也獲得了成效,因為可以日日夜夜地看到,然後心裡想:從現在開始修行簡單了,因為自己可以做到二十四小時一直看心的動盪。

因為要刻意地觀,所以就會變成緊盯,變成二十四小時一直可以看到心的動盪。然後到了要休息的時間,躺下來時,心會忽然直接集中,然後心裡想:誒,有一些很奇怪、神奇的境界發生了,自己修行的進步太大了。

因為那時候師父已經閱讀過隆波的法談,法談裡說一個人在切斷煩惱習氣之前,心一定要先集中,然後再撥開。所以那時候師父就精進地用功,希望心什麼時候可以集中,然後徹底地把它撥開,但是心始終不願意撥。

有一天一個同修來找師父,讓師父去找一下隆波帕默尊者,隆波看到師父之後,就驚嘆地說:「唉,你做了一些什麼?你的心現在為什麼往外送得那麼嚴重?」然後隆波說:「你看一下那棵樹上的小鳥。」隆波一說看樹上的小鳥的時候,師父的心「啪」的一下就衝到那隻鳥上面去了。然後隆波說:「你看到了嗎?你已經錯了,你的心往外衝的力度太大了。」然後他總結說:「你前面所修的全都錯了。」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狀況,是因為師父學習隆波的法並不齊全,了解的僅僅是覺性,然後小時候訓練獲得的是帶著痴的禪定,學法了之後因為學得不全,結果變成了緊盯、專注所緣到極其嫻熟的程度了。

大家仔細體會一下,師父訓練了那麼久,根本沒有獲得正確的禪定。隆波最後總結說:「你的修行徹底錯了,你要徹底地把它們全部放下!」當師父聽到隆波說自己前面全都修錯了,要徹底地放下時,師父就特別氣餒,心想今生根本沒有任何的福報跟波羅蜜修行。

那時師父就想去跟自己住的那個寺廟告別,然後去找工作做,修行太難了。那個時候剛好隆波準備出家,在那之前師父曾經給隆波寫信說:如果您什麼時候要出家,我提前報名,只要您出家,我就準備去護持您。師父那時候想,隆波應該把這件事徹底忘掉了,但那時隆波就寫信來問:我準備出家了,你曾經寫信承諾說如果我出家,你準備來護持我,你來還是不來?

事實上,那時師父是真心不想去了,因為覺得修行太難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福報跟波羅蜜,已經對修行徹底失望了。但類似於曾經寫信去求職,別人已經接受你了,結果你卻不去工作,面子上好像有些過不去。然後師父心裡想:那就先去,在他出家的早期幫一下忙,讓一切都成型了之後,再重新出來找工作。

那時候師父根本也沒有怎麼想要修行,因為感覺怎麼做都是錯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怎麼樣做都是錯,就不想修行了。然後隆波就想辦法去引誘和騙師父,讓師父慢慢開始重新來訓練,透過觀身來訓練覺性,身體動了覺知,身體動了覺知。

隨著訓練的深入,一旦身體動,馬上就能覺知,因為曾經有訓練過覺性。當訓練一段時間之後,很快又看到了曾經自己走進的那個誤區——看到心的動盪,又看到那個境界了。然後隆波就問:「現在修行怎麼樣了?」師父答道:「現在開始又可以看到心的動蕩了,但是不敢看。」隆波就說:「那你看吧。」師父心裡想:自己以前走偏是因為沒有跟隆波在一起,現在跟他在一起了,他讓我繼續觀,那樣的話應該不會走錯。

然後師父就每一天都這麼去訓練,而且訓練到非常嫻熟了。隆波經常會問:「現在怎麼樣?修行怎麼樣?」「看動盪。」然後又一天問:「修行怎麼樣?」「看動盪。」隆波每一次問:「你在看什麼?」「在看動盪。」隆波說:「繼續看。」就這樣持續下來,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

看心的動盪,跟以前看的的境界是類似的,但師父心想應該不會失誤,因為在隆波的眼皮底下修行,而且他一直說那你去觀,你去觀,那應該不會出偏差。然後又有一天,隆波問:「你在觀什麼?」「我在看動盪。」以前每一天隆波問完之後都回答說:「你繼續觀。」但是那一天隆波沒有這麼回答了,他反問一句:「你為什麼要觀它?」聽到這句話之後,師父一下子懵掉了,然後心裡生起了一些瞋心,事實上真想頂一句:「每一次你問我在觀什麼,我說在看動盪,你還讓我這樣去觀,現在為什麼要反問我為什麼要觀呢?」

而且那一天隆波顯得一點都不慈悲,一點都不和善。隆波反問道:「為什麼要觀它?自己去用功。」然後師父就一個人蔫蔫地回到自己的寮房,心想慘了,又回到老路上了。師父下定決心,從現在開始再也不修行了。當已經決心再也不修行了,師父就那麼坐著玩。因為不知道為什麼要修行,因為做什麼都錯。因為想著不修行、不觀了,那時候心就特別放鬆、特別空,心裡感覺到再也沒有修行的負擔了。心一放鬆,就看到在大腦那個地方動蕩的部分,在腦的波動震蕩的時候,心知道的時候,就跑過去找那個腦的波動,越去找就會越清楚,當及時地知道心有往腦波那個地方跑的時候,那個跑動就滅掉了,就會生起知者,就會獲得安住的心,安住的心也會滅掉。

這時腿上有了明顯的感覺,心就往腿上的感覺跑,一旦及時地知道心有往腿上跑的時候,心的跑掉就會滅掉,就會再一次獲得安住的心,然後安住的心又再次滅掉。這時候心開始動盪,然後心往動蕩的地方跑,當及時地看到心的跑動,心又會再一次重新安住。然後師父就明白了修行全部都錯了是因為什麼,之所以錯,是因為禪定是錯的,因為自己沒有知者、觀者的心。

所以到了第二天早上,師父滿面春風,特別高興,然後去頂禮隆波說:「哦,我明白了修行應該怎麼修。」因為每一次修的時候,心等於是往外面貼過去了,心並沒有安住。所以那時師父才明白,大部分人修行之所以會沒有結果,是因為心跑去跟境界在一起,並沒有抽身出來,變成知者,變成觀者。經歷了這個過程之後,師父就跟隆波報告:「哦,我明白這條修行路大概應該怎麼走了,大概明白了。」

師父這種學法的方式就是古人學法的方式,也就是一定要靠自己摸著石頭過河,去嘗試對錯,不停地去摸索。師父花了非常長的時間才獲得知者的心。師父分享這麼多,其實就是想分享給在座的各位:一定要抓住修行的核心和關鍵,一定要去訓練覺性,獲得知者、觀者的心,這樣的禪定才有可能可以開發智慧。但是現在我們不用擔心,因為老師們已經非常詳細、非常詳盡地為我們開示、指導了。總而言之,我們現在直接學的是武功的最高秘籍。

訓練心安住,如果我們訓練覺性是正確的,還有一個簡單的方法可以訓練心安住,而且這個方法更加適合我們,也更加的簡單——要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的跑掉、心的迷失。

心會跑到六個根門,會跑到眼、耳、鼻、舌、身、心。心跑去想往往是最多的,因此我們要訓練,心迷失去想了,我們要及時地知道,心迷失了,我們要及時地知道。如果我們這麼去訓練,透過觀心的跑掉來訓練覺性,這就不難。

教給大家一個簡單的方法,就是以身體作為臨時的家,比如身體動了覺知,身體動了覺知。一旦我們的覺性能夠及時地知道身體的動,接下來身體只要一動,覺性就會自行生起,這稱為覺性生起,有在覺知身體。

然後我們就繼續用功,有時候我們的心會跟身體浸泡在一起,我們就繼續進一步去看心跟身體完全浸泡在一起了。如果我們及時地知道,心就會安住,就會看到身體是另外一個部分。有時候我們的身體在動,我們的心也會迷失去想,我們並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及時地去知道。一旦我們及時地知道,心就會安住,那個時候身體就會分成一個部分,知者的心又會是另外一個部分,心就會再一次安住。

如果不喜歡覺知身體,也可以去念誦佛陀。「佛陀」、「佛陀」,心跑去想了,及時地知道,我們及時地知道,然後又重新開始念佛陀。接下來在我們念誦佛陀的時候,一旦心跑去想,我們及時地知道,跑掉就會滅掉,就會獲得安住的狀態。所以以前的高僧在教導怎麼修行的時候,就會讓人去念誦佛陀。

「佛陀」、「佛陀」,心知道,意思就是念誦佛陀之後,一定要是心在知道「佛陀」,念誦佛陀之後,及時地知道心是什麼樣的狀況,而不是像鸚鵡學舌一樣地念誦佛陀。「佛陀」、「佛陀」了之後,一定要有一個知者的心在覺知,或者是「佛陀」、「佛陀」了之後,心迷失去想是什麼樣的狀況,我們要及時地知道。

如果這麼去訓練,我們就會獲得覺性,獲得正確的禪定,這個不難。一旦我們通過訓練獲得了覺性,獲得了正確的禪定,接下來要訓練的就是開發智慧。如果誰是這樣訓練過來的,開發智慧就不會是什麼難的事情,它就會變成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就像師父剛才分享的一樣,一旦心跑掉,有及時地知道,跑掉就會滅去,就會獲得知者的心,然後我們就會看到跑掉的心生了就滅,然後生起知者的心,然後知者的心也是生了就滅,這已經是自動自發的了,已經獲得了智慧。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行在運作的,而且那個時候並沒有想得到什麼,想求什麼,並沒有任何的干預。如果通過訓練已經獲得了知者的心,我們在觀身的時候,就會知道身體是被覺知、被觀察的對象,身體並不是我。如果訓練觀身,就會看到活動的身體不是我。這個更容易觀,比觀心更容易。

如果不停地觀下去,就會越來越多地看到身體不是我。但是僅僅只是看到身體不是我,還無法清除煩惱習氣,因為煩惱習氣是潛藏在心裡的。但是有些人的福報、波羅蜜足夠的時候,當他照見到身體不是我的時候,心就會自動地反轉回來觀心,然後照見到心不是我,從而切斷煩惱。

但是因為我們絕大部分都屬於思想家,所以一定要回過頭來看到心,看到心不是我。事實上心本來就已經不是我了,只是我們錯解、誤解了,誤以為它是我。一旦我們透過修行讓心可以安住了,就會看到名法、色法分離成一個部分、一個部分的蘊。

第一個出現的部分往往是苦、樂、不苦不樂,還有另外一個部分,就是造作苦、造作樂、造作好、造作壞,還有另外一個組群,就是記憶界定,最後一個部分就是感知所緣的心。在我們心安住的那一剎那,蘊就會分開成一個部分、一個部分,它們各自去執行各自的工作。

如有苦生起了,一旦及時地知道,苦就會滅去,苦滅去了之後,也根本沒有看到個我,當快樂生起來的時候,及時地知道,快樂就會滅去,在那個快樂裡面也沒有發現個我。包括好的心,壞的心,貪、瞋、痴的心,一旦看到之後它們滅去,也沒有在裡面看到個我。就這樣觀下去,就會發現心裡面生起的所有境界,包括心本身,它們一直處在生滅的狀態,裡面根本沒有個我。

如果心是我,那我們就可以去掌控它。心如果苦了,我們想讓它快樂,那我們就應該可以掌控得了,如果我們希望心可以一直好,那我們一定可以控制得了。但是隨著修行的深入,我們就會知道,一切我們都無法掌控,包括心不好的時候,我們想讓它好,也強迫不了。

如果我們常常地去學習,常常地去了解,最後就會洞見心也不是我。如果我們的訓練正確,那是不難的。包括迷失的心,我們一旦及時地知道,它就會滅掉,變成知者的心,知者的心很快就會變成迷失的心,迷失的心又會變成知者的心。我們無法強迫它一直保持某一種狀態,變成我,因為它一直處在生滅的狀態。

如果我們學習的是對的,如果我們走在正確的這條路上,道與果就不會在很遠的地方。已經教完了。我們現在是屬於非常幸福的群體,有高僧大德把整個正確的線路跟大家講得非常清楚和明白。

師父以前修行的時候,很多人喜歡來跟師父分享,說那些人之所以修行有成果,是因為跟隆波特別親近。但是事實上大家並不了解,隆波訓練師父的方式比訓練大家的方式要狠太多了。

師父跟隆波在一起,並不是一直很舒服的,師父從早上四點就開始忙了。凌晨四點就起床,起床後稍稍打理一下自己,就要去禪堂,那麼大的禪堂,一個人去拖地、掃地。把衛生做完之後,就去把缽準備好,包括隆波的缽也要準備好,然後準備出去托缽,之後就跟著隆波一起去到村裡托缽。

泰國人在供養僧眾托缽的時候,往往會把米飯放到缽裡,然後把菜用塑料袋裝起來,放到師父的袋子裡面。托缽得到的菜是非常多的,包特別沉。當隆波托缽結束之後,師父要把隆波的缽接過來,幫隆波背。

如果哪一天是節假日,就會有居士提一些有很多層的組裝的飯盒、菜盒來供養,就會繼續加碼。你們想一想,有隆波的缽,有兩個袋子,還要提組裝的飯菜盒子。居士最慈悲的一次,就是供缽時直接供養了一個大西瓜,而且還加上一個大榴蓮,而且這個榴蓮是有刺的,殼都沒有剝。

托缽回來之後,師父又要把這些飯菜都安排好,那時候隆波就會回寮房去洗澡,然後師父就有職責去把食物準備好,為隆波把飯菜準備好,根本沒有時間修行。隆波吃完了之後,師父就要把隆波的缽拿去清洗,完了之後就要繼續去廚房清洗居士們用過的碗筷、碟子。

那期間,隆波就會教居士,師父的職責就是去洗碗、洗碟。那些居士們聽完法,師父剛好把碗碟洗完了,就又到了為隆波準備午餐的時間。那個時候,師父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因為從凌晨四點就起床了,所以那時候就會去稍微休息一會兒,醒來之後就要去把居士們供養的一些物品歸類。到了下午三點的時候,就要去種樹、澆水了,而且一直要做到晚上。到了晚上的時候,才有一點時間可以去洗澡,可以有機會跟隆波學法,時間是非常短的。

這就是剛才師父講到的,師父洗完澡去打坐,然後隆波指導師父去看心的動盪,就是那個經歷。師父會跟隆波在一起打坐半個小時,打給隆波看,那之後就是師父回到自己的寮房獨自用功的時間,就只有這個時間才是屬於自己的。

師父跟隆波在一起的時間,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有時候師父甚至特別自卑,心想別人都以為自己跟隆波在一起,可能是一整天都在打坐、經行,但事實上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一整天都在幹活。而且很多人想當然地說:「既然你跟隆波這麼近,你想問什麼立馬就可以問,請法多方便啊。」

然後就像剛才師父跟大家分享的一樣,隆波再次讓師父看動盪,師父看了之後,隆波每一天的指導都是繼續觀,很好,繼續觀,觀到有一天,隆波突然說:「你為什麼要觀它?」就是這個。師父本人因為有這樣的經歷,所以對心沒有安住這個狀態記憶太深了,記到骨髓裡面去了。

—旦師父的心安住了,可以開發智慧了,還有另外一個很難的功課,就是怎麼做可以讓心保持中立。比如有時候我們的修行非常好,我們的心就會膨脹,希望修行要不停地好下去。一旦它好了之後,進步了之後,又會開始退步,一旦退步的時候就會想:哎,太糟了,修行又退步了。

在心很好的時候,心就會膨脹,沒有保持中立;在心退步的時候,心就會非常沮喪,沒有保持中立。一定要訓練來到心很好的時候不會膨脹,不會洋洋得意;在心退步,修行退失的時候,心也沒有任何的沮喪,最後心能夠保持中立。這一點是非常難的,這仰賴於我們的訓練,最後照見到心進步也是暫時的,退步也是臨時的。但是這樣的狀況並不是每個人都一定會經歷,師父只是分享給各位,讓我們在碰到這樣的狀況的時候,大概能夠知道出路。

有一些波羅蜜特別多的人,一旦他開發智慧,很快心就會直接切斷了。但是對於那些特別頑固的人,就需要反覆地、不停地去看那個進步了退步,進步了退步,一而再,再而三,因為如果只是看一點點,刺激量不夠,所以一定要大量地去看,最後心才會願意保持中立。這裡說的不是別人,就是師父本人。

當師父的心安住了,可以開發智慧之後,有一段時間師父的修行非常好,非常進步,然後隆波就說:「最近你的修行很好,你的修行已經來到行捨智了,心保持中立了。」當聽到隆波說自己的心已經保持中立了,師父特別高興,因為知道一旦心保持中立,機會就來了。然後隆波說完的第二天,心就退步了。一旦心退步之後,要想心再一次進步,再一次來到中立,要花上一個月左右或者是好幾個月的時間。

然後這樣好幾個回合,每當來到這個狀態的時候,隆波就表揚說:「很好,心又保持中立了,很好,不錯。」隆波誇完了之後,心就開始退步了。最後師父心裡想:隆波你為什麼要說呢?每一次你說,每一次我都退步。這樣進行了很多個回合,進行了好幾年,一直都是這樣。心修行進步的時候,心高興沒有看到,修行退步的時候,心傷心也沒有看到,這樣經歷了好幾年的時間。直到最後師父都投降了,就去跟隆波說:「如果下一次我的心再來到行捨智的時候,求求您千萬別說,因為您一說就退步了。」隆波那時候才道出事實:「因為它已經退步了,所以才告訴你,如果還沒有退失,隆波是不會告訴你的,不然你的心就無法保持中立了。」

師父在這樣的境界、狀態裡持續了很多年,直到最後已經徹底喪氣了,覺得要取得道與果太難了。直到有一次跟隆波一起坐車,師父就對隆波說:「我對修行的結果已經徹底絕望了,它是什麼樣子,都隨它去了。我只有一個願望,因為隆波您的工作、事情真的太多了,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去服侍您,去協助您。我做這些工作也根本沒有什麼時間修行,我現在唯一的期望就是今生去分擔您的工作,去服侍您。」

當師父跟隆波說這一番話的時候,隆波一聲不吭。三四天以後,剛好隆波去隆慶廣場講法。他那天講的是初果須陀洹具備一些什麼樣的特質,他那天大概就講了十幾分鐘。隆波是坐在主席台上面對著居士們講法,師父就坐在隆波的旁邊,也是面對著居士們的。當隆波開始講法,師父就開始打坐修定,心特別亮堂,特別愉悅,特別快樂。但是師父覺得這樣的快樂、這樣的境界是自己修行那麼多年來從來沒有遇到過的,然後心裡有個感覺:誒,今天聽法是以最好的狀態在聽,非常愉悅地在聽法,終於不用打瞌睡給居士們看了。

師父那時候就听到隆波講法說:有的弟子啊,特別自卑,讓他這樣,他偏要那樣。然後師父心裡想:哎,隆波的講法是不是在說我呀?類似於批評,把師父講了一通,然後隆波說:「法已經滅掉了,結束。」然後就讓大家跟隆波互動,至於前面講的法,已經徹底結束了,完全換了一個話題了。

隆波講完法之後就坐車回去,然後師父就特別想跟隆波匯報,因為那天的修行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境界,沒有看過的、很新的境界。當師父開始講的時候,隆波就搖手說:「你不要講了,我不想听,我太累了。」然後師父就說:「好的,好的,不講也可以,不講也行。」事實上,師父之所以急著跟隆波匯報,是害怕自己會忘記。

很多人誤以為跟高僧大德很親近的人可以隨心所欲,想問就問,想說就說。事實上並不是那樣的,一定要注意,要等時機。

已經結束了。其他剩下來的不能講了,因為就算講了也會被他們徹底剪切掉的。那就把它留到私下請教。

師父十分鐘以後就要回寺廟去了。師父對修行做一個總結:首先一定要持五戒,要把五戒持到非常好的程度;接下來就是要正確地訓練覺性,正確的覺性就是要讓覺性去知道身、知道心,那些自己的想像,那些思維,是不好用的,不能要的。如果我們有在持戒,有在訓練覺性,禪定、安住的心就會自然地生起,因為我們有覺性,能夠及時地知道心沒有安住的狀態。

如果我們訓練覺性,然後又獲得了安住的心,開發智慧就會變成很容易的事了。到了這個階段,我們就是緊隨著不斷地去觀身,不斷地去觀心,也就是要觀身、觀心呈現三法印,這樣才能獲得智慧。

如果一段時間裡我們無法照見三法印,就去重新訓練禪定,去訓練讓心有力量,心有了力量之後,我們就再一次回來觀。就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去觀,直到最後心保持中立。當心保持中立了,如果我們的福報波羅蜜足夠,就會清洗煩惱習氣,清除煩惱。最開始要清洗的煩惱習氣,就是我們的一個誤解:誤以為身心就是我。

煩惱習氣的清洗是有等級、有級別的,有些人無緣無故突然之間心空了,然後就說自己已經證悟阿羅漢了,這說明他已經迷路了。從理論的角度來講,一般的人誤以為自己悟道,都會誤以為自己已經證悟阿羅漢了。如果誰修行一下子就證悟了阿羅漢,一定要知道他屬於跳級。一定要先去證到初階的法,一定要先照見到身心不是我。

這就是給大家的禮物,就是這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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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頻來源:禪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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