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法談|24 火化儀式上的法語甘露

隆波帕默尊者

編譯|禪窗

2019年5月27日|泰國斯拉查考訂寺


覺知自己,別走神。

那些坐在外面的人也可以坐到裡面來。誰想坐進來就坐進來吧,裡面有很多空地。別搶,別搶,那邊也可以,好了。大家要坐得舒服些,想要盤腿而坐也是可以的。在講法時,有空位是不划算的。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是為了參加阿紫的火化儀式,在她死前的星期五,有幾個中國人來到寺廟,隆波指導(中國人)的時候,她還在一旁(當)翻譯。但三四天後,她就過世了。

當一個好人去世時,大家都會覺得惋惜。她並不是泰國人,她來自中國。但她待在泰國是為了協助佛法的傳播。她利益了非常多的人,而且她非常可愛和值得尊重。來參加葬禮的泰國人非常多,沒有人邀請他們,他們都是自發前來的。某些葬禮來參與的人數也許更多。比如那些高官富豪死了,可能會有成百上千人去參加。但阿紫只是個普通人,只是一位普通的修行人,(雖然)來參加她的葬禮的人不多,可來的這些人的內在品質卻很高。雖然「量」不多,「質」卻非常高——幾乎全是修行人。

她利益了非常多的人,尤其是中國人。她利益了很多人,她幫忙將隆波教導的禪法弘揚出去。她的心地非常好,為什麼呢?因為她具備了幾個優點。

比如,首先她有布施,而且她的布施並非普通的布施,不只是物質方面的付出,因為後者是很容易做到的;她是來幫忙法布施的,(也就是)將法布施出去。她協助這個工作已經好幾年了,以至於因此而學會修行的中國人的數量非常多。比如,而今學會覺知自己的人已經十分普遍了,且分離蘊界也已成為一種常態,許多人都可以做到。因此,她擁有的是品質極好的布施,而且她是真心在做。如果是為了賺錢而工作,反倒更容易些。

阿紫一直在勤奮工作,由她協助進行的工作非常多。她有持戒,而且持得很好;再者,她還(一直)在努力訓練自己的心。她的心是具備禪定力的,而且達到了非常滿意的品質;她的心是安住的,在臨終時,覺性並未缺失。在死亡的整個過程中,(她的)心始終跟佛在一起。(她的)心是跟佛、跟寺廟在一起的,她的心非常光亮和愉悅。

她有布施、有戒,而且有禪定,只是她的智慧尚未開發如量,還需要繼續用功,她可以在上面繼續(修行),(她)是完全能夠修行的。

而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要幫忙將她未竟的工作接過來。她已經把路鋪得很好了,我們要維護並將之延續下去。中國人要儘快學習泰文,這樣就可以共同來幫忙。現在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學習泰文了。

死亡何時會降臨在自己身上,這是不確定的,什麼時候都有可能。

隆波已經看過太多了,「稍不留意就死了」的例子非常多,完全始料未及。有些人提前預知自己將死,有些人卻渾然不覺。包括阿紫,事先根本沒有料到,完全被「業」給屏蔽了,怎麼也看不出來。在通常情況下,隆波的眼神是很快的,誰一生病,隆波立刻可以看出來。在她去世前五天,隆波看到她還非常亮堂,看不出生病。沒有人會想到她得了重病,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

因此,死亡不會提前通知我們,這取決於我們是否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們之所以來學法和修行,就是為了訓練自己的心,以至死期降臨時,萬事俱備。

那些怕死的人是由於對自己沒有信心,不確定自己死後將去往何方,會不會比現在更糟呢?作為修行者,我們有戒,有禪定,有在開發智慧,這就足以讓我們堅信——縱使不久便會死去,也不會下墮。

經典記載說,行者能夠分離蘊界以後,再思維身是無常或心是無常的,體認三法印。事實上,透過思維而體認自己身心的無常、苦與無我,這還不算是步入毗缽舍那,經典稱之為小須陀洹(即小初果),還不是真正的初果。心安住成為觀者以後,看到身是一部分,心是觀者。然後去思維身是無常的、苦的、不是我;心是無常的、苦的,不是我。

比如(大家)昨天心情很好,但今天心境有些悲傷,說明心是無常的。這是經由對比不同時段的境界而體會到的三法印。又比如,之前的心(狀態)很好,現在不好了,這也是透過思維對比後看到的三法印,這種情形都稱為小須陀洹(小初果)。小初果的資產是可以避開下一世墮入惡道的危險,但下下一世還要繼續戰鬥,因為仍有可能會掉入地獄。若我們有在修行,那麼達到上述階段是沒有太大難度的。

首先,訓練心安住,變成知者、覺醒者、喜悅者,然後繼續去觀。比如:當下這一刻在坐著,看到身體坐著,這個身體是無常的——剛才身體並沒有坐著,剛才是走著的,現在才坐下。因此,身體的行、住、坐、臥是無常的。不管坐得多麼舒服,時間稍久就會發酸,這個身體始終在被苦逼迫著。一會冷,一會熱,一會痛,一會酸,一會餓,一會渴,一會要小便、大便,有時又會生病——身體始終是在被苦逼迫著。

又或者去思維:比如,剛才我們在吃飯,這個身體是一堆物質,不停地在新陳代謝,進食不久就要排泄,因此身體僅僅只是物質,並不真的是「我」、是「我的」,它完全依賴於世間物質而臨時存在,時間一到,必將離散。

再比如,我們來參加葬禮,她的身體原先跟我們一樣可以行、住、坐、臥,但是現在做不到了,沒有幾個小時就只剩下骨灰,根本找不到任何人形的踪跡。假如我們參加葬禮的時候思維說:此身不久便會離散、死去,不再有任何人的影子存在了——如是不斷地思維,即便(修行)還沒有契入毗缽舍那,但也算是極佳的開始了。

我們持續不斷地覺知身體,而後思維:身是無常的、是被苦逼迫的,身不是我,身體只是我們從世間臨時藉來的物質而已,時日一到,就必須還給世間——這稱之為「在思維或在審思身體的三法印」。

又或是觀察心,感到此刻的心跟剛才不同,這也是在對不同的境界作比較。過去的心跟現在的心不同,說明它是無常的,這種情形依然不算步入毗缽舍那,但是能夠做到也很好,(因為)這是我們真正修習毗缽舍那的起點。心一旦安住成為知者、覺醒者、喜悅者,變成觀者,而後再觀自己的身與心。

最開始(我們)還是通過思維的引領來體會它們(身心)是呈現三法印的,但接下來,由於心曾經從三法印的角度去觀身與觀心,因此它會自行照見三法印,在毫無任何刻意為之的情況下,而自行獲得體悟。

比如,一覺知到身體,(我們)就即刻感到身不是我,在呼吸的「這個」不是「我」,這是自行感覺到的。因為我們已經具備了禪定,並且有覺性在感知身體,想蘊也曾經界定過「它是呈現三法印的」。一旦具備了上述因素,心接下來就會自行照見三法印。即使我們並沒有刻意要去照見身體的三法印,心也能自行照見。這樣的自行照見,稱之為「在真正開發智慧」和「已經在修習毗缽舍那了」。

修習毗缽舍那的時長不會很久,(因為)毗缽舍那是一剎那、一剎那(生起)的。比如,心生起正確的領悟與洞見的時刻只是一瞬間而已。

例如我們觀身,看到身體行、住、坐、臥,這是奢摩他,因為觀身(看到身的行、住、坐、臥),是以身體作為禪修的所緣,身體成為心所感知的單一所緣,這符合奢摩他的原則:也就是以輕鬆自在的心,覺知讓心感到快樂的單一所緣,持續感知單一所緣,輕鬆自在地去做(感知),心就會寧靜下來。

當我們感知呼吸的身體、感知行、住、坐、臥的身體時,都是在修習奢摩他;然而在某些片段,心如果已經準備好了——具備了正確的禪定,成為了知者、覺醒者與喜悅者,在感知身體時,假如具備了正確的覺性與正確的禪定,那麼正確的洞見與領悟(即智慧)就會生起。

當智慧生起時,它只生起一個瞬間。因此,智慧生起的時間不會很久,僅僅只是極短暫的一瞬,一旦過了這一點,心又會繼續修習禪定——(繼續)觀照行、住、坐、臥的身體或是呼吸的身體,又要過好久,才會再次感覺到和領悟到:身體不是我、不是我的,或者它本身就是苦。

大部分人都有過類似的經驗,有人站著刷牙,手動來動去,智慧突然毫無預兆地湧現,看到手在動,感覺到手不是我。它就像某樣東西——是一節一節的,但它不是「我」,也不是「我的」;智慧於此生起,但卻只生起那麼一瞬間。

那個人非常興奮,說:這個不是我!由於興奮生起,導致禪定退失,就又看不到三法印了。因此,心一定要安住,才能夠洞見三法印,但它只會剎那、剎那地安住,只能剎那、剎那地照見三法印,所以,智慧不會生起太久。如果誰的智慧可以生起一個小時,那肯定是思維出來的。真正的智慧只生起那麼一剎那,尤其是出世間智慧。

當我們不停地開發智慧,戒定慧也趨於圓滿,在抵達出世間智慧生起的時刻,也僅僅只會生起一個心識剎那,而不會生起兩個心識剎那。如果是生起了很久,那就不是(真正的智慧)了。

智慧是一種正確的洞悉和正確的領悟,它就像是靈光乍現——僅僅是一瞬間的頓悟。類似我們絞盡腦汁在思考某個晦澀的問題或複雜的工程,當真正洞然明白之時,只是一瞬間的恍然大悟。

因此,真正的智慧是不會持續很久的,它有賴於覺性不斷地去感知自己的身與心,心安住,變成知者、觀者,而非思考者、演繹者、造作者。心一旦變成知者、觀者,而非左思右想者,那麼覺知身的瞬間,就會洞見到身不是我。

事實上,所謂的「我」只是源於念頭的思維。「我」的存在是源自思維,並不真的存在。如果心是觀者而非想者,那麼覺性一旦捕捉到什麼所緣,就能夠照見三法印。

可如果心並未成為觀者,而是一直迷失在「想」裡,在想著三法印,(例如)覺性一旦捕捉到所緣,隨後就拼命去思維「這是三法印」——那不是真正的智慧,只是屬於思維所產生的智慧(思慧),它是根本無法斬斷煩惱習氣的。

真正源自修行的智慧(修慧)只是一瞬間,而後心就會極為光明燦爛。先不用說體證道與果了,哪怕只是智慧(修慧)的生起——對於身心或蘊界生起了正確洞見時,心都是光明的。所以,佛陀開示道:沒有任何光明可與智慧之光相提並論。

譬如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沒有任何光亮,然而當心領悟到什麼時,它會亮堂起來,是自帶光明的。尤其當聖道生起時,心(的光明)會極其璀璨。那些天神和梵天神們能夠感知得到,彷彿毫無預期地突然劃過的一道閃電,只是一瞬間,不會停留很久,但是他們(天神和梵天神)會異常興奮地說:又有聖者出現於世了!世間又產生了一位聖者!首先是四大王天的天神們會興高采烈,「又有一位聖者產生了」的歡呼聲響徹雲霄;接著,更上層的天神也會聽到,然後就這樣層層上傳,天神們的隨喜讚歎之聲會讓整個宇宙產生震動及震撼。

真正的智慧只是生起一個剎那而已。

如果是出世間智慧,比如生起聖道,聖道有四類,在它生起的時候,整個宇宙都會震撼和震動。心靈敏銳之人可以感覺到,有時彷彿發生了地震。比如正在修行時,感到地動山搖。心在根除煩惱習氣時,會感到似雷電交加一般,光芒遍照。實際上,那是心在亮堂,而非真的有雷電。不過一般人是根本無法感覺到的,所以高僧大德們稱之為「聾子的耳朵」和「瞎子的眼睛」,只是個擺設,什麼也感知不到。

我們要努力訓練自己,讓自己在死前就能做到。每一天都要用功修行,心才會越來越堅定和穩固。

如果尚未見法卻要面臨死亡時,我們應該怎麼辦呢?倘若能夠想起自己的美德,也是不錯的。比如我們曾經布施以及很好地持戒,心想到這些就會愉悅,就會去到善道。假如想不起自己有何美德,那就需要藉助外界來幫忙,比如,我們可以憶念高僧大德,他看起來非常光亮、清淨、安寧,看到後覺得十分滋養(心),親近他也感到非常快樂,那麼我們就可以憶念高僧大德。

假如讓大家憶念佛陀,大家或許一臉茫然,因為不知道佛陀長什麼樣子,最多只能想到某尊佛像,因為不曾親眼見過佛陀。但見到了法的那一天,我們就會見到佛陀。佛陀並非一尊、一尊的形象,而是純粹的純淨無染。

如果在臨終的時候,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美德,那麼就去想想品德優善的人,比如那些高僧大德等,心會變得愉悅,就會連接上(他們),歡快與光明。阿紫在臨終前,想到自己的師父,於是心就亮堂起來。因此,要充分做好準備,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死。讓自己真正準備妥當的方法,就是勤於培養美德,別造惡業。比如,布施、持戒、修習慈心禪等等。

假如到了無計可施、將死之時,可以回想自己的美德;若想不出自己有何美德,那就憶念高僧大德;如果也想不起來哪位高僧大德,怎麼辦?

那就只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即:看著身體死去——看著身體——它在躺著、身體——它在呼吸,不知道呼吸何時會徹底停止。有覺性不斷地感知身體,看著身體將死,而心是觀者。然而要想做到這一點,必須要頻繁訓練,否則難以成功。看著身體死去,心是觀者,如若來不及這樣去看,最後就會變成是「我」要死了。

更簡單的做法是:看著身體死去,不拒絕,也不排斥。要明白死亡是每個人必然要面對的。思維著自己此刻就要面對死亡了,這稱為「死隨念」。

若想在真正面對死亡時可以做到(這點),就一定要每天去訓練:打坐、禮佛、念經之後,又或是在修行之前也可以。禮佛、念經之後,思維死亡——身體不久便會死去。

因此,在身體死去前,要用這個不確定的身體來修行,以便為自己的心培養美德。如果我們在生病之前就加以訓練,那麼臨終時,心就不會動搖,只會視死亡是正常自然之事。如果有任何生物是不死的,那才不正常呢。從來沒有任何(現象)生了之後永存不滅。一切生起者,全都會滅去!

所以,我們每一天都要思維死亡,或是有覺性去覺知身,看到身不是我。能夠如此訓練,就不會怕死。在臨死時,我們看著身體死去,而不是「我」死去。

如果我們修習身至念——不停地感知身,照見身不是我;或是修習死隨念,憶念到死亡是正常而自然的現象,死了也很好,那樣才有機會重新出生。假如戒律持守得好,再次出生會比現在更漂亮,因為持戒者的後世容貌會很美。所以,如果自己的長相不好看,那就好好持戒。

比如,煩惱習氣重的人的臉是慘不忍睹的——生氣者的臉是好看,還是難看?貪婪者的臉、偷盜者的臉,都是很難看的;人在迷失的時候,臉是很難看的。迷失者充滿了整個宇宙,也充滿了這個禪堂。迷失時,心跑了,自己也意識不到,一旦警覺,就會看見自己迷失時的樣子慘不忍睹。所以,要不斷地覺知自己,慢慢訓練,不停地累積美德,到了某一刻必死無疑時,都不會再有任何動搖。

非常多的人臨死之時才猛然想到自己尚未積累任何美德,這沒做,那沒做,想要去做,可卻做不了了,太晚了。因此,我們就可以從此刻就累積善德,有覺性去感知,那樣善德從今日起就會開始累積。

何時在感知自己,何時就有覺性,也有善德。覺性生起時,心會即刻轉為善心。何時缺乏覺性,何時(心)立即「變壞」,因為不善法只會在覺性缺失的時刻才能滲透進來。

所以大家要不斷地覺知自己。一旦能覺知自己了,就要不斷去觀:身是身,心是心,逐步分離它們

——感覺是感覺,感覺並不是身體,比如,這個快樂不是身,也不是心,它跟身是分離的,跟心也是分離的,心是知者、觀者——就是這樣不停地開發智慧。

如果智慧開發到見法了、證得初果了,那麼自此就有了保障,肯定再也不會投生到惡道,未來一定會投生於善道,生為人或天神,毋庸置疑。

但我們曾經也做過很多壞事,並非一直在做善事,所以即便證得初果,再次出生後,惡業仍會追上來。並不是每位初果聖者都過得十分舒服,有些是生在地位低劣的家族或是成為別人的奴隸,還有一些甚至在出生以後遭遇被人傷害的情形。即便體證到阿羅漢,曾經的惡業也會追上來,無法逃開,沒有任何人能夠逃開業果的法則。

比如佛陀已經是最殊勝者了,可他仍有惡業現前,類似被人辱罵之類的,這都是因為他的業報;他也會生病甚至病倒便血,這還是由於業報。佛陀全都可以說得清楚:這些都是緣於什麼業報。而我們並不知道這些究竟是源於哪項業報,所以最好還是要確信:確信自己有很多美德。如果知道自己具備很多美德,就不會害怕死亡,而會躺著觀照身體的死去。

獲得滿分的是阿羅漢。阿羅漢要涅槃時,會非常愉悅。因為身即是苦,是苦要死了,又不是啥珍貴之物要沒了。我們要不斷地訓練,直到有一天不再畏懼死亡,看到死亡發生時,心會極為愉悅。

35年前,隆波的父親僅僅60歲出頭,本來是糖尿病,接下來是腎病,最後腎衰竭而過世。在父親臨死前,隆波站在一旁觀察,心是很愉悅的,並非因為得到遺產而快樂,壓根沒什麼遺產可繼承,但是心仍然很愉悅,因為看到了生命必然如此,它是自然的現象,心沒有絲毫動搖。包括所愛之人死了,也沒有任何動搖,對嗎?(問翻譯)

如果心還有動搖,就要繼續用功,說明訓練得還不夠,要繼續精進。隆波今天的講法已超時了,接下來請大家轉移到火化場。到了那裡會進行火化儀式,然後大家就可以回家了。因為這是很正常、很平常的事。

好了,在此結束。

【完】


禪窗聲明:

由於受到語言以及個人修證水平所限,跨越語種後很難如實還原隆波帕默尊者的本意。譯作若有任何不精準之處,完全歸責於我們,歡迎大家不吝指正。


文字來源:「禪窗」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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