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減少自己的自私|隆波帕默尊者

隆波帕默尊者

2020年01月24日|泰國解脫園寺

編譯|禪窗



修學佛法就要勤於自助,對於經典和理論方面也應該有所涉獵。隆波除了實修以外,還會閱讀佛教經典。不是去佛學院之類的地方,而是以閱讀三藏的方式來學習,包括看《佛教導讀手冊》。那是巴悠尊者編寫的一本佛學辭典,他現在已經是副僧王了。

閒暇無事時,隆波會坐下來閱讀不同版塊的法,讀完就明白了,每個版塊的「法」都跟修行密不可分。

修行分為兩方面:(一)快樂地活在世間,同時提升心靈水平;(二)為了出離世間。

佛法綜合了上述兩方面,三藏經典也是一樣。去閱讀經藏就會發現,有些部分教導我們如何快樂地活在世間,越來越乾淨,而非一味地追逐快樂。佛教徒若只是快樂地活在世間,那可不夠,同時還必須乾淨,逐步訓練自己減少煩惱雜染。

身為居士,大家應該勤於佈施、持戒、修行;至於欲出離世間的僧人,則需要訓練戒、定、慧。

居士是從佈施著手的。為什麼強調讓居士來佈施呢?僧人不能佈施嗎?當然可以,量力而為即可。佈施不是只有用錢才能做到。佛陀教導佈施旨在訓練我們減少自私自利;教導持戒旨在讓我們別去隨順煩惱雜染;教導修行(禮佛、念經等)是為了經由練習來築基,以便接下來契入奢摩他和毗缽舍那。因此,佈施是在教導我們不要自私,以慈悲心看待他人和動物。心若柔軟,修行過程便會容易。

隆波每次咳嗽都會嚇到在家的醫生。有些醫生甚至坐著計數「隆波清了幾次嗓子、咳了幾次……」說明他坐著沒有在聽法,而是在挑毛病、在牽掛和擔憂隆波的身體。

世間人活著就是明爭暗鬥,一心只想有利可圖。佛陀則教導我們要懂得佈施,佈施是為了減少自私,訓練去抗爭煩惱雜染,而不是貪得無厭、不知饜足。特別飢餓的人會特別痛苦,極度飢渴的人也是特別痛苦的。但懂得了知足,就懂得給予。一旦知足,就有多餘的部分能夠慷慨幫助他人和動物,這並不是小事,而是在訓練自己。

大家開始學法以後,有時覺得佈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既然修行了,不佈施也可以,這說明我們沒明白佈施的目的何在。佈施是善舉,而非不善舉。比如,幫助隆波弘法的各方面工作團隊有上百人,現場直播組差不多十個人,廚房組也近十人,還有法寶製作組、建築組以及護持寺院組等多個小組。跟隆波一起工作的大多都是義工,沒有人給酬勞,撈不到任何好處,那為什麼還要來?因為不自私,所以共同來為佛教和寺院出力,為減輕自私而行動。

自私的人是做不了這份工作的,很快就會起衝突,再說也沒有什麼利益值得爭搶,但是他們是懷著分享的精神而來的。比如,沒有人給廚房組支付月薪來幹活,而且活兒很重。雖然個子小小,但每個人都在背大鍋、扛大缸,這就是他們的佈施,他們在訓練自己不自私自利。

世間很難找到快樂與寧靜,因為自私自利者太多。如果一直盯著好處不放,要求國家和政府給予五花八門的各種救濟,索求無度,接下來的國民素質就堪憂了。隆波見過,有些國家的國民根本不工作。因為只要失業,政府就會救濟,於是整天遊手好閒的不工作。

不創造效益的生命就是沒有價值的生命。如果我們隨時準備伸手乞討,處處求人憐憫,那就麻煩了!因為這是在學不好的事。

以往,我們訓練自己最大程度地進行自助,實在無法自助,社會再來救助。有時候救助是必需的頭等大事,政府會來幫忙的。可是,現如今遇到一點小事,就要政府救濟。藉口說自己繳稅了,交了多少呢?毫無上限地伸手,有些國家就因為這樣而破產。民粹主義並非什麼好事,政治家爭得了臉面,受損的卻是國家,國民也被養成伸手要、不自助的習慣。

佛教徒不是這樣的,佛教徒會竭盡全力自助,有餘力還會幫助他人和動物。如果我們的所需很少,只是基本需求,那麼生活就不會太浪費;但如果迎合了煩惱,多少錢都不夠用。

令人憂心的是那些從小被寵壞了的年輕人。他們雖然學習西方的高消費模式,但是生活和工作卻不是以前的西方模式。以前的西方人十八歲就獨立了,能夠賺錢養活自己,這是長大成人的標誌。而我們呢?大學畢業還跟父母伸手要錢,根本長不大。

佛教徒要自強自立,迫不得已再向人求助。日本人的訓練就很好,自立能力非常強,實在無法自助時,再尋求幫助,這種性格適合成為鬥士。佛教徒如果真想離苦,必須成為鬥士,而不是萬事皆求人。求人不得就求樹,向不同的樹求彩票號;或有畸形動物(比如雙頭牛犢)出生,人們也去頂禮膜拜來尋找靠山;有時禮拜山、蟻巢、樹木、石頭等,求這求那的,不是佛教徒。

除了三寶,佛教徒不信奉其他的對象,只會竭盡所能自助,這些價值觀在當今社會已經轉變。比如,政府出於刺激經濟的需要,出台經濟政策是好事。可是有些人本身沒有必要,因為條件很好的,卻還去登記接受救濟,收到救濟金後,還要冷嘲熱諷一番。以前有過得到政府救助後還嘲諷的案例,(拿著救濟)很快就去注射肉毒素了,內心根本沒有好的素質與涵養。國民若是這種素質,國家就很難發展。

在世間方面,佛陀教導佈施,對嗎?佛陀沒有教導要去乞討。佛陀教導分享、佈施。懂得佈施的人心智比較成熟,而只想得到別人的物品、獲得別人悉心照料的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

佛法首先可以在世間使用,適用於普通人。比如:最近天氣冷,看看自家哪些衣服幾年都沒穿了,用不上了,拿些送給他人。還是有生活困難的人存在的,不是沒有。不必拍照在臉書上廣而告之:今天我在這裡做了功德,那裡給了贊助,這裡是政府疏於照顧的地方,我必須照顧……這就不對了,那已經不是在做功德,已經不是善舉了。

我們以利他的心去做,訓練自己不自私,這樣禪修時就不難進步。因為禪修就是探究身心的實相,以便放下自我。如果一開始我們就自私自利,怎麼可能放下自我呢?只會更難。即便不自私了,我們還要進一步來禪修,看到名色(身心)的實相,才可以放下自我。

佛陀教導的法是有次第階段的,對於根器極鈍的人,比如大部分的居士,佛陀教導他們佈施。當然僧人也要佈施,這不是只針對居士而言的。僧人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來佈施。比如,僧人雖然沒有錢,但可以做法佈施。即便不具禪定,不會指導他人,一無所長,也還可以好好持戒,認真遵守律法,在托缽時保持覺性,那樣居士就能看到莊嚴的僧人形象,心生敬仰。這本身已經在身體力行地給世間人行佈施了——平靜和祥和的生活是怎樣的?優雅和莊嚴是怎樣的? 僧人托缽時的井然有序,那份莊嚴與美感是引人矚目的。如果一群人走路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看上去和一群狗沒什麼區別,時而撕咬,時而嬉鬧,時而跑跳,一點都不漂亮。因此,井然有序地托缽,也能為佛教添磚加瓦。讓旁人看到後如沐春風,感覺佛教給人以清涼,這就是佈施。這種佈施是僧人可以做到的。如果有多餘的僧衣就結緣出去,比如我們寺廟,以前對外開放,收到很多供僧物品,隆波並沒有讓僧人過多使用,而是大部分都結緣到別處。如今寺廟不對外開放,沒什麼供僧物品,但我們仍然過得去,不艱難。因為那些只是基本需求品,過得去就行了。

居士們一定要懂得佈施,那是為了減輕自私。懂得分享施予,而非一直索取。戒,是為了訓練心不追隨煩惱,已經有老婆了,還去看美女,想再要一個,這時就要以戒來喊停,否則便是隨順煩惱、欲貪和淫欲心。

人類的心靈水平很高,如果我們一直隨順煩惱雜染,跟動物有何區別?就連某些動物也不會過度縱欲。比如,我們寺廟有一種犀鳥,人稱冠斑犀,是小品種的犀鳥,這種鳥是一夫一妻制,如果其中一隻死了,另一隻也不願苟活;而另一些動物(比如狗)則是亂來。既然我們是人,就儘量別去隨順煩惱,而應該持戒。

破戒的早期可能會帶給我們快樂,但最後必定帶來痛苦。等你們年紀大了去觀察就會發現有戒者和無戒者的生命差異。剛開始,有戒者被冷嘲熱諷,因為當今社會充斥著無戒之人,但隨著時間推移,有戒者清涼喜悅,而無戒者呢?生命毫無價值可言。回首一生也找不到讓自己略感欣慰的美德。

因此,別去隨順煩惱雜染。如果煩惱來了,鬥不過它,就先用心持戒,無論怎樣都不破戒。縱使對人生氣,也不動手打他、揍他、罵他、不栽贓陷害……現今時代,我們不知不覺就會被誘導著破戒。

不久前,有位居士供養了隆波一部平板電腦,隆波才看到如今破戒的情況非常多。所謂「破戒情況非常多」,是指一旦有人在網上發表觀點,就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相互辱罵。一方罵,另一方回擊,罵來罵去都沒意識到是在訓練自己破戒——妄語戒。有人反駁說,陳述事實怎麼就成妄語了?是,你講的是事實,但你是帶著慈悲心在講嗎?還是心懷瞋意?以瞋心陳述事實,同樣屬於妄語。妄不妄語並不限於說沒說謊。還有人連吃飯也要發朋友圈,這屬於散亂地炫耀,在無意識地自我吹噓,顯擺自己去吃了名菜、貴菜。

我們稍不留神就會不斷地破戒、破法。嘴上說想當好人,看自己是君子,看別人都是壞蛋,唯獨我們好。事實上,半斤八兩,都不怎麼樣。如果罵來罵去,就同樣都不好。

當然,據理力爭是必要的。佛陀並沒有說:無論誰在說謊,宣講了不善、曲迂之事,大家也要聽之任之。並非如此!

佛陀教導我們用事實戰勝謊言。比如,無論這屆政府做什麼都有人指責。不過政府很聰明,以事實來迎戰。面對疫苗的指控,政府據理力爭,道明前因後果,以事實戰勝謊言,而且也真的戰勝了。那些說謊者則不斷找事情去繼續造謠,但時間一久,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因此,世間也並不是通過煩惱雜染而取勝的。對方說得不合心意,我們就罵罵咧咧,那樣我們也惡劣,不分伯仲。但如果對方說得不對,詆毀政府、機構等,我們若知道來龍去脈,是可以解釋的。比如勇醫師等解釋疫苗的事,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找麻煩的人聽了也無話可說。我們須以事實戰勝謊言,但自己別破戒。如果動不動就罵來罵去,性質同樣惡劣,沒有獲勝方。

昨天的開示有些深奧,是講給出家人的,今天講些給居士們聽。居士們別以為到了時間禮佛念經、打坐、經行、觀心、觀身——只這樣就夠了。基本條件也得具備:佈施是為了削減煩惱雜染;持戒是為了訓練、克制心不隨順煩惱,練習不時地與煩惱抗爭,不輕易破戒!比如生氣了,特別想罵人,如果罵了,就破戒了;冷嘲熱諷也是破戒,那就不做。有因有果地戰鬥是可行的。以進步人士的方式去戰鬥:比如以事實戰勝謊言,這是佛陀開示的。聽到了是否會去實踐也不知道。

至於那些吃東西也廣而告之的人,有點滑稽。甚至還有人只是發表:星期天好。星期天的問候有何特別嗎?看起來非常無聊,毫無好處,完全在浪費時間。

我們應該努力訓練自己,才有空餘時間。有人聲稱自己根本沒時間修行,卻有大把的時間混日子。所謂「沒時間修行」,是不想修行的人所找的藉口。如果想要修行,對嗎?當煩惱生起時,不願破戒,這已經算在修行了。

心散亂了,就不時地修習寧靜,至於能否成功,隨它去,只求可以一練!吸「佛」、呼「陀」等等的,就去練習吧!日復一日,自會寧靜下來。有人抱怨心無法安寧,可是讓他禪修,他又不幹,只知抱怨。另一些人到哪裡都遭嫌棄,為什麼不具備讓人喜歡的特質呢?讓人喜歡的特質有佈施、分享,對人和顏悅色,利益他人,做事善始善終,別人很快就會喜歡你。

能夠互惠互助、利益他人,大家自然會喜歡。但必須讓人獲得正向利益,如果是負向利益就不好了。比如拉選票,給村民一人一千塊,那不是佈施,而是賄賂。有些人開始就不光明磊落,到中後期還是偷偷摸摸。假如開始就偷偷摸摸,想讓他光明磊落,難於登天啊!結果必然還是無法坦蕩做人。 佛教徒必須乾淨!我們無法改變他人,那就改變自己,好好訓練自己持守戒律並且懂得分享、付出、互助。

在隆波小時候,家長會讓養貓、養寵物,那是訓練讓心柔軟。如果那個年代一起床就去玩遊戲,追趕著打打殺殺,就會認為那是平常事,然而那可不是好的訓練方法。例如,小孩餵小動物,必須注意別讓他們虐待動物。假如虐待動物,就必須修理他們,以教育他們明事理。比如,有些人喜歡邊走路邊虐待動物,那些較真的大人就會故意去踩小孩子的腿,這調皮鬼被踩了腿,大嚷大叫,大人問:「疼不疼?那麼你去踩貓,貓也疼啊!」這就是教育他要將心比心。孩子就會柔軟下來、懂得慈悲。要慢慢去訓練!

大家白當佛教徒了,不懂得將法運用起來。如果懂得運用,生命就會安寧祥和,身邊人安寧祥和,家庭也安寧祥和,這份安寧祥和如影隨形,去到辦公室,同事們也會看到我們和別人的不同。

比如,隆波沒有無緣無故教人禪修。隆波蒲尊者要求隆波去弘法,隆波就寫文章寄給出版社,不署真名,沒注明自己是誰,根本也沒想出名,不想有任何回報。因此沒有人知道隆波在修行,但他們看到隆波容光煥發、寧靜亮堂,就產生興趣、刨根問底,隆波便耐心解答,直到某天,他們也想要修行了。就是這麼訓練過來的,最終,隆波有好幾個法友。

出家後,隆波也不需要廣告,到處宣傳說:跟我修行吧!從沒那麼做過,反而考慮怎樣才不至於來太多人。剛出家時,整天有人找,甚至晚上還有。隆波必須設限,否則自己根本沒時間修行。因為自己仍然需要修行,就說:僅限白天,晚上不接待來訪;接下來,隆波繼續壓縮:僅限上午,(他們說OK)只在上午來;接下來再壓縮:請只在某天來,其餘時間不要來。於是,終於有了自己的時間。因為自己仍然需要修行,還有煩惱需要迎戰。所以分出時間利益他人,另一部分時間利益自己。就這樣修行,最終得以脫險。

慢慢地訓練自己!即便現在,隆波依然分配一部分時間獨處。每天清晨指導僧人。如果寺廟不對外開放,每天清晨就教導僧人,星期三則更正式一點。如果寺廟對外開放,居士們來了,就要安排時間指導。如果寺廟開放了,還有外面的僧人來,有些僧人下午或傍晚來,我們就要解釋,請他們上午來。下午或傍晚,隆波如果再出來,第二天會精力不夠,就是這樣慢慢調節平衡。

大家待在家也要努力:什麼程度剛好?真有必要外出嗎?居士是有必要,但多少合適呢?大家要自己權衡。如果什麼活動都參加,就別談修行了;假如對跟自己無關的活動仍有興趣,非要參加每個活動,就太任性而為了。

我們應該自己權衡怎樣能有自己的時間。當隆波還是居士時,像婚禮這樣的活動,能回避就回避,除非是相關部門的人,隆波才會參加,其它部門的人結婚,只是出彩禮,而把時間留給自己修行。但是隆波會出席葬禮,因為參加葬禮可以修行。參加葬禮時,心是寧靜的,別人也不太會來打擾,可以自修。看到死亡時,把它當成一件平常事:他正展示樣品給我們看——躺在棺材裡或是攤開手接受灑水,終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這樣。

在現實生活中,身為居士要這樣學法:有條理,懂自律,自我審視,什麼行為增長善法就去做。比如,參加葬禮可以讓善法增長,而參加熱熱鬧鬧的活動會增長不善法,那就能免則免,完全來者不拒是不行的。有時在宴席上,別人喝酒,我們不得不同桌,他喝酒,我們喝湯,只一味喝湯也說不過去。他一臉驚訝地問:為什麼不喝酒呢?隆波就喝汽水,滴二、三滴可樂,顏色接近威士忌,和他們一起喝。他們想碰杯就碰杯,沒問題,我們一樣可以持戒。他們問為什麼不喝酒?隆波就回答不能喝,輸(過敏)!輸給什麼?(泰語「過敏」和「輸」是同一個詞)他們以為隆波過敏,其實是指輸給煩惱就破戒了。這不是說謊,這只是善巧地持戒,不跟人起衝突。作為居士,要懂得明哲保身的技巧。不破戒!持續地訓練自己。

聽隆波今天的開示,也許會覺得似乎跟修行沒關係。但如果你真能做到,就會明白它對修行有多麼重要。

去用功吧!除了減少自私自利,還要克制心不去隨順煩惱,這樣到了修行時間就不難了。

不去隨順煩惱,才可以回觀自己的身和心,以不自私的心觀察,而不是邊觀察邊覺得「太可愛了!太好了!」不斷地偏袒自己,看到自己的煩惱雜染也覺得沒關係,一丁點而已——這是已被煩惱雜染欺騙的表現!就連僧人也有這種情況,替煩惱找藉口,為煩惱全力辯解,煩惱自己啥也不說。

為自身的煩惱尋找各種藉口,這是軟弱的表現。如果訓練過削減自私自利,(就會知道)愛面子也是一種自私。假如邊修行、邊愛面子,對自己不好的一面看都不敢看,這是無法進步的。我們應該撕下自己的面具,不是撕給別人看,而是別自欺就夠了。我們要對自己誠實,看看自己都有什麼煩惱和缺點被藏著掖著,將它挖出來展示一下。一旦看到了,別替它辯護。

有些人一看到煩惱,就立刻開始辯解說:很正常啊,誰都有,沒關係,一點點而已,等我先處理了粗重的煩惱,再來處理這個……可是修行的原則是,哪種煩惱正在現身,就要知道它,而不是先緩緩,轉而去挖尚未現身的煩惱來審察……

我們必須心意堅決,敢於撕開面具、剝開盔甲,看清自己的本質。每個人都有弱點,都有不欲為人所知的毛病,但也無需公示自己的煩惱。只不過涉及違犯戒律時,就必須公示,因為這是佛陀制定的規矩。但如果只是自己看到內在的煩惱,還沒有發展到違背法和戒律的程度,那麼不要包庇它。深入觀察與體會其源自什麼?好好觀察!它們全都源於軟弱和自私……

輕易輸給煩惱,正是由於自私——害怕丟臉、維護顏面乃至於欺騙自己,不敢正視自己。這類情況俯拾皆是,不是個別現象。

因此,要勇敢些!每一天訓練自己不自私、別破戒,進一步訓練自己認清自己,這已經屬於擺脫世間的實修階段了。起先是訓練不自私,懂得付出、樂於分享;接著是克制自心,不去隨順煩惱;而後再訓練認識自己,認清真實的自己是怎樣的,不去護著煩惱!否則,看到之後,深惡痛絕!

如果是跟隨隆波出家的僧人,隆波在合適的時機往往直接開撕,不會聽之任之的。但對於居士,隆波任其發展。因為強行去撕,他可能會反撕隆波,說不定飛毛腿就踢了過來。

曾有一位資歷極深的高僧,其弟子分享說:師父正在教導禪修,有人被激怒了,煩惱爆發,直接一腳踹過去,高僧從此一病不起,不久便圓寂了。不過要踢到隆波可不容易,因為隆波的身邊到處是「暗器」,如果踢過來,隆波就用熱水瓶接招。隆波的功夫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啦。

去用功吧!訓練讓自己不自私,懂得分享、付出;訓練自己不隨煩惱恣意妄為;接下來訓練徹底認清真實的自己。慢慢去用功!

這樣的教導既適合僧人,也適用於居士。僧人如果自私,是最令人厭惡的!僧人的自私是最大的恥辱。自私自利、貪婪成性,想從他人那裡得到名聞利養……太荒唐了!有人宣稱自己是實修僧,已經證悟這個或那個階段的法,卻對名聞利養孜孜以求,真是荒誕無稽!其身邊的同參道友也都恥於與之為伍。因此不要自私,慢慢訓練,要逐步減少乃至斷除煩惱雜染。

或許我們不會出名,也沒有萬貫家財,但最終我們的生命是清涼、快樂的。人的生命有多少需求呢?有飯吃,有地方睡,有衣服遮體,不至於太熱或太冷,病了有藥吃,可以上醫院就醫,而且心靈寧靜快樂:哦喲,快樂多多!隆波看到有些人很有錢,年輕時就很壞,在奄奄一息之際,依然滿腹牢騷:覺得子孫壞透頂,不幫忙,不找頂尖醫生來,不這樣那樣……懷著悲傷的心情死去,會去哪兒呢?就隨著悲傷的心而去了。而老修行者卻在寧靜、快樂中死去,儘管身無分文。

以前隆波認識幾位蘇林府的女居士,其中一位魏阿姨,她離家住到隆波墾長老的寺廟,持續地修行。有人來寺廟,魏阿姨怕他沒有飯吃,燒飯給他,照顧他,全然沒有尋求絲毫好處。她去世時,非常莊嚴、非常美。而有些女士,隆波沒看到她們怎麼去世的,但看到過她們生前的樣子,如瑟喬阿姨,她是蘇林府菜市場一個賣菜的。蘇林府的夏天炎熱無比,她的菜全蔫了,周圍和她一起做買賣的人也都蔫了,只有瑟喬阿姨一個人透亮、神清氣爽……她同樣是隆布頓長老的弟子。

修行如果用心,居士也可以修得很好,看到過好幾個了。比如備毅大爺去世後,骨頭變成舍利,作為居士,寺廟也修舍利塔來存放他的骨灰。因此,居士如果用心,不自私,例如以上這些,她們不自私,看到誰困難,即便非親非故也伸出援手。有人來寺廟,就給做飯或找吃的,誰遇到困難就去跟他們咨詢……隆波到印馬蚌寺時有位大廚卜阿姨,一條腿殘疾,小兒麻痹後遺症,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大家遇到問題都會告訴她,卜阿姨從找食物到開車幫忙訂票、生病幫忙找藥,有求必應。卜阿姨沒收取過任何回報,她的心靈真是美、真是快樂,只是想起她,我們都會充滿喜悅與滿足。類似想到好人時,心就充滿喜悅與滿足。

所以,居士也可以修行很好。別人怎樣是別人的事,但如果他侵犯了不該侵犯的,比如國家、集體的根基,我們就要挺身而出,但不是通過辱罵,而是通過據理力爭地護衛來做到的。佛教徒是用事實戰勝謊言。如果惡言對治惡語,不會有獲勝方的,有的只是誰更惡俗。

有些人厚顏無恥,在遊行示威時當街小便。哪個國家示威抗議會在馬路上大小便?既不對,也不雅,看上去也不文明。沒有文化涵養,如何領導他人?一定要為人做出表率,他人才會追隨;粗鄙不堪展示給人,誰肯追隨你呢?不要學他們!他們那樣,因為他們就是那樣,他們有他們的因果,我們也有我們的因果。

我們要離苦,就把自己訓練好:持五戒,克制心不迎合煩惱,不破戒;讀懂自己,不斷去削減、剝掉自己的盔甲,一覽廬山真面目,不斷地觀察與體會。如果能夠這樣訓練,生命就會清涼和快樂。居士這樣修行至少能去善道,甚至可以見法。

居士證悟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並不是難以置信的事。作為出家人,還可以更上一層樓。若有機會離苦,那就離苦,此生若未離苦,那就來生來世再去離苦。

大家要逐步去訓練!但如果不從現在開始,一切就都免談。

好啦,今天時間到。今天的講法既涵括世間也涵括了法,聽過以後既可以用在世間,也可以用於法上。

時間到,到此結束。


禪窗聲明:

由於受到語言以及個人修證水平所限,跨越語種後很難如實還原隆波帕默尊者的本意。譯作若有任何不精準之處,完全歸責於我們,歡迎大家不吝指正。


文字來源:www.ganluyu.org

音頻來源:禪窗

視頻來源:Dhamm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