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法談|04 最好的心,是平常心

隆波帕默尊者

2017年8月12日A|泰國解脫園寺

編譯|禪窗


國人和泰國人坐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國籍。今天有一百來個中國人來參加禪修,需要分出地盤給他們坐。我們泰國人很方便來,但有些中國人此生只能來這一次,所以要給他們一些機會。

目前有好幾個國家的人來參加禪修課程,中國人的禪修班是最穩健的,國際班或其他國家的禪修班,情況依然不太穩定。中國人的問題比較少,因為他們本身就是佛教徒,真心實意來學法,想修行,所以很容易指導,而且我們兩國的文化非常相近。西方人卻不然,他們很難學法。

有兩類人學法和修行起來比較難:第一類人自認為修行就是去改造自己的心。這類人大多會選擇去打坐修習禪定,讓心靜如止水,認為強迫心在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就可以離苦。這些人很難指導,因為他們黏著於禪定,就好像「井底之蛙」,一直停滯在這個狀態。他們以為修行就是打坐,根本無法接受進一步的指導。打坐時,他們會去改造心——心不好,要讓它變好;心沒有快樂,要讓它快樂;心不寧靜,要讓它寧靜……諸如此類。他們以為修行就是做這些事情。他們把自己封閉起來,固執己見,當然無法學到新事物。指導他別去緊盯,但他不願意聽,就是要緊盯。這類人很多,類似的西方人也很多。有些人喜歡去玩能量,或讓自己的心變得靜如止水等等,這些人對修行理解膚淺,學法很難。

事實上,真正的學法是:如身本來面目地去知道身,如心本來面目地去知道心。探究身與心的實相,這才是學法修行的總指導思想。學法不是改造身和改造心,令其變得不自然。如果一想到修行就開始改造自己,改造身,改造心,讓它們變得不自然、不正常,就無法看到身體自然平常的狀態是如何的,心的自然平常的狀態是如何的——這些全都看不見。

另一類修行很難的人是「想太多」的人。

西方人喜歡禪定,修習的禪定形形色色,但大都可以歸於「打壓」之列。中國人又屬於另一種狀況——「想太多」,這也同樣會導致修行變難。想得太多,總是努力地想通過思維去學習。殊不知,思維和念頭不是實相,念頭和事實是兩回事。我們的所思所想可能對,也可能錯。因此,經由思維是無法學到法的。

我們可以觀察一下中國人,會發現他們喜歡問問題,想得很好,也問得很深。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又會繼續去想,於是就有第二個問題、第三個問題……想得越多,疑問就越多,會不停地問下去。

法,是無法依靠思維和念頭來學習的;法,也無法依靠打壓身打壓心來學習。正是這兩個因素導致我們的修行變慢,白白浪費時間。因此,佛陀教導我們要踐行中道。中道,就是不契入兩個極端——第一個極端是:迷失去隨順煩惱。比如喜歡想的人,就會處於迷失的狀態;另一個極端是:打壓自己。打壓身與打壓心,這是在修苦行。

倘若我們的心還沒有契入中道,那就無法學法。

真正的中道是什麼呢?是自然、平常、普通的心。平常而普通的心,就是契入中道的心。平常、普通人的心,就是最好的心。

我們處於「人類的狀態」。「人類」,是指擁有高心靈水準的人。平常而普通的人類之心,就是最棒的心(這在修行方面是最理想的)。

但我們在修行時,卻扔掉了平常而普通的人類之心,轉而去構建散亂之心、苦悶之心,並不斷地打壓它,白白浪費了平常而普通的心。

平常之心,是「知者、覺醒者、喜悅者」。最平常的就是最好的。因此,我們的心,一定要先成為所有境界的「知者」。

佛陀教導契入純淨無染與解脫自在的核心原則是——「因為看到實相,才感到厭離;因為厭離,才放下執著;因為放下執著與抓取,才會解脫;因為解脫了,才知道已經解脫了。」而我們要想看到實相,首要因素就是——那位能觀的觀者,一定要是平常而普通的,否則就無法如其本來面目地看到所有一切的實相。

要想看到實相,首先觀者必須正確,觀者正確,才能正確地看見那些境界或狀態,也就是名法和色法,最終我們才會領悟實相。因此,要努力地提升自己,讓心成為真正的觀者,而不是思者、想者、演繹造作者。

不斷在思維的心不是「觀者」,也不是「知者」。「觀者」之心有許多稱謂,最精準的就是「觀者」。因為「毗缽舍那」的意思就是「清楚地照見」,如其本來面目地看見、徹見。「缽舍那」,就是指「看見」,「毗」,是指「清晰地」,合起來就是「清晰地看見」。

因此,我們的心一定要先變成「觀者」,也就是成為「知者、覺醒者、喜悅者」,心一定要去達到這樣的狀態。

如果心不正常,變成緊盯者或苦悶者,那麼,觀什麼都是苦悶的,連呼吸也是苦悶的。比如,有些人修習觀呼吸的時候是苦悶的,經行是苦悶的,打坐也是苦悶的——做什麼都是苦悶的,因為心已經不正常了。

所以,首先要訓練心,讓它成為普通平常的心,然後再去覺知所緣——組合成「我」的所有名法和色法。要輕鬆自在地覺知,如其本來面目地覺知,不久就會看到身和心的實相——無常、苦、無我。

因此,別去改造心,別讓心變得不正常。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心不正常呢?那是因為有「想要」,心有貪。

比如,「想要修行」的意欲一生起,就會干擾我們的心,「想要修行」本身就已經錯了。如果我們真的會修行,就要去「及時知道」。一旦心中生起「想要」,就要直截了當地去知道,一旦及時地知道「想要」,「想要」就會滅去,然後就能以平常而普通的心來覺知身、覺知心,就不會被欲望所主導。

會不會太難?翻譯得過來嗎?哦,真棒!隆波說的是泰文,翻譯可以實時譯成中文,厲害!

注意到了嗎?隆波一停止說,我們的心就跑去想了。觀察到了嗎?心跑去想了,大家要及時地知道;心貪了,也要及時地知道。

心為什麼跑去想,因為想要知道。由於想要一探究竟,所以就會跑去想。當有「想要」藏在背後時,心就會去工作,如果能夠及時知道心的「想要」,心就會停止工作,變成知者與觀者,輕鬆而自在。當「想要」生起時,及時地知道它,「想要」就會滅去,心就會醒來。

或者先有了「想要」,但我們沒有看見,接下來心會跑去想。如果及時地知道「心跑去想了」,心也會醒過來。何時如其本來地照見境界,何時心就會醒過來,心便會有正確的禪定。

當生氣生起之後,如果我們及時地知道,心就已經對了。但如果生氣生起之後,只想著怎樣令生氣消失,心就會不停地掙扎,這就不對了。因此,要輕鬆自在地去觀那些境界——貪心生起了,知道;瞋心生起了,也知道;心散亂,偷偷跑去想了,也要知道。就是這樣不停地訓練下去,最後,心就會變成平常而普通的觀者。

有一次,隆波去曼谷講法,去得稍早了一些,就在半路的加油站休息。當時有泰國人和西方人在前面走來走去,隆波指著他們給一起去的出家師父看:「你觀察到了嗎?他們沒有想著『修行』的時候(因為他們根本不會修行),他們的心是自然的。」

所以說,最好的心就是平平常常的心,也就是普通而自然的心,而不是被打壓成不自然的心。

因此,我們不要去打壓自己的心,而是要去知道——心是什麼狀態,去知道;身體的運動變化是怎樣的,也去知道。我們既不打壓身,也不打壓心。所有被覺知的對象,無論名法或色法,我們都不去打壓。作為知者、觀者的心,我們也不打壓。任何事物我們都不打壓。

我們以自然、普通、平常的心,去覺知自然、普通、平常的身與心,一旦這樣去簡簡單單地覺知,隨後就會看到實相——身的實相,心的實相。

當心變成真正的觀者,我們就會看到實相。如果我們去干擾、打壓,是看不到實相的。

要觀察我們的心——心跑了,知道;心跑了,知道。我們不用阻止它跑。如果什麼時候阻止心跑,馬上就會憋悶,這已經是「干擾心」了。因此,心跑了,要知道「心跑了」。

如果在知道「心跑了」的瞬間,控制不讓它跑,也已經是在干擾、打壓心了,對此也要及時地知道。我們不打壓它們,也不干擾它們,只是如其本來面目地去知道它們——包括作為「觀者」的心,也包括所有被覺知的對象——名法與色法。

名法,就是苦與樂的感覺,以及貪、瞋、痴等等。心是觀者,就會進一步看見——心本身也是被觀察的對象。心生起在眼、耳、鼻、舌、身、心,我們也要及時知道,輕鬆自在地知道,老老實實地知道,不用改造它們。無需矯揉造作,不需要裝出一副言行舉止跟普通人完全兩樣、不苟言笑的「修行人」的模樣。那樣無論做什麼都不普通、不自然、不平常。

請讓自己成為一個平常而普通的人吧!不用打壓自己。比如,有人走過來了,感覺到了嗎?我們的心立馬就跑去「找」這個人了。這時,我們就只是知道,不去阻止。看見有人走過來,心想要看,然後提醒自己「別看!別看!」這樣屬於緊盯,已經在打壓和干預了。

那麼,怎樣才是正確的修習呢?心跑是因為心想要知道,心跑掉,只要知道「心跑掉」就可以了。

難嗎?不難,非常簡單。

難是因為我們企圖變成「修行人」。就是這個「修行人」讓我們受了不少罪。我們覺得「修行人」就一定要「做」點什麼,對嗎?一定要「做」得很超乎尋常,不「做」不行!

就是這個在欺騙我們,浪費我們的時間。

如身本來面目地知道身,如心本來面目地知道心。簡簡單單地知道,如何去知道?這就已經切入修行的實質了。大家要認認真真地學習。

修行有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在固定模式中修行;第二部分是在日常生活中修行。

最重要的是在日常生活中修行,如果做不到這點的話,在今生體證道、果、涅槃的機會是微乎其微的。

為什麼?因為我們生活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日常生活裡。如果只在打坐或經行的時候才能修行,我們一天能打坐多久呢?又能經行多久呢?沒有多少時間。而如果我們能夠在日常生活之中修行,那麼就可以幾乎一整天都在修行了。

在日常生活之中修行,就是以平常而普通的心,覺知身與覺知心,輕鬆自在地覺知。

當眼睛在看的時候,不用阻止眼睛去看,也不用去選擇——一定要看好的,不看不好的。眼睛看到什麼都行。比如,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人的臉,然後感覺就會在心中生起,心會時苦時樂。看到某些人,心裡有快樂;看到某些人,心裡有苦,都要及時地去知道。心中生起快樂,要知道;心中生起痛苦,也知道。看到某些東西,心是善的。比如,看到精美的佛像,我們的心會感覺寧靜舒坦,要知道「寧靜舒坦」;看到討厭的人,瞋心生起了,要知道「瞋心生起」。

眼睛看到色(顏色),然後心中生起苦、樂,要及時知道;心裡有好、壞生起了,也要及時知道。在日常生活中就是這麼訓練。有眼睛就看,有耳朵就聽,不用捂住耳朵,閉上眼睛。

耳朵聽到聲音之後,生起了快樂,要知道;生起了痛苦,也要知道。聽到聲音之後,心是善的,比如,聽法之後,心中生起善法,要知道「心是善的」。如果心中生起善法之後,卻渾然不知,一直沉醉其中,這就還不行。如果心是善的,知道「心是善的」,這個不錯。或者,聽到聲音之後,心中生起了不善,聽到了這個人的聲音之後,生起了愛戀,要知道「愛戀生起了」、「貪欲生起了」。聽到某人的聲音,我們會喜歡,感覺到了嗎?喜歡某個聲音,聽了之後完全沉迷進去,忘了自己,聽了之後想入非非等等,都要及時知道。

耳朵聽到聲音,要及時知道感覺——苦也知道、樂也知道;心是善的,知道;心是不善的,也知道。比如,高興得忘乎所以,想入非非,心有貪欲,或者聽到了聲音,有瞋心生起。又比如,我們現在坐著聽法,有一個人拿著手機,在旁邊打電話,我們就會生起瞋心,對嗎?要去知道「有瞋心」。

眼睛看到色,心中生起了苦、樂,要知道;心善,知道;心生起貪、瞋、痴,也知道。耳朵聽到聲音,心中生起苦、樂,要知道;心是善的,知道,心貪、瞋、痴,也知道。

鼻子聞到氣味,也是如此。聞到有些氣味,心會有快樂。我們聞到哪些氣味心會有快樂?回答一下,是香味嗎?不是。

有人聞到臭水溝的氣味會感到快樂。比如從小在臭水溝邊長大,對那個氣味非常熟悉。去國外後再次回來,聞到這個臭水溝的氣味,就會感到親切和滿足。

聞到什麼會讓我們快樂?那些讓我們滿意的氣味,不一定是香味。有的人聞到香味後,並沒有快樂。比如有人灑了非常好的香水,但我們聞了之後幾乎會被「熏」倒。因此,香味並不一定會讓我們產生快樂,讓我們快樂的氣味是我們喜歡的氣味。

聞到氣味之後,心有快樂,要知道快樂;心有痛苦,要知道痛苦;心是善的,也要知道。比如,聞到香味後,聯想到給佛像沐浴,心中就會生起善法;或者,如果心中有不善法生起,也要知道。比如,聞到香水味,想到剛給屍體沐浴,心裡就會生起恐懼。我們這一代人都很怕香水味,在家裡聞到這個味道就會膽戰心驚。如果是古人,一直在用這個香水,就不會害怕。

鼻子聞到氣味,有快樂,要知道;有痛苦,也知道;心善、心不善、心貪、心瞋、心痴,也要知道。

使用同樣的原則,去覺知(這些感覺生起的)那個地方——心。不管是眼睛看到色,耳朵聽到聲音,鼻子聞到氣味,都要來覺知心,因為苦、樂、好、壞全都生起在心,要不斷覺知下去。

舌頭嚐到味道,會在心中生起感覺,品嚐這個味道會快樂,品嚐那個味道會痛苦。品嚐什麼味道會快樂?好吃的東西嗎?是那些令我們滿意的味道。剛才已經有過了教訓——讓我們快樂的,不是好吃的味道,而是心喜歡的味道。因為有些人覺得好吃的東西,另一些人覺得不好吃。即使品嚐同樣的東西,感覺也是不同的,因為心是不同的。所以,讓心感到滿意的味道因人而異。

有人喜歡吃生的、帶血絲的、帶腥味的食物,我們看到會毛骨悚然,光是想想要吃這類東西,就已經倒胃口了,但有人卻覺得這些食物鮮美無比。比如日本人喜歡吃生魚片,他們覺得很好吃啊,對嗎?我們吃得了生魚,對嗎?但吃不了臭魚。

嚐到滿意的味道後,心會感到快樂,有貪欲;嚐到不滿意的味道,心會感覺苦,瞋心也會緊隨而至;嚐到平常普通的味道,會心不在焉,連吃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只知道不停地吃,好吃或不好吃都不會有明顯的感覺,只是機械式地吃個不停,(那個狀態)完全就是被「痴」吃掉了。

因此,煩惱習氣就是這樣緊隨著感受而來:當眼、耳、鼻、舌、身與所緣接觸,有時生起苦,有時生起樂。

比如身體的觸,有些按摩師下手特別重,力大無窮,按下去特別痛。我們被按摩師按摩得很痛的時候,是苦還是樂?身體是苦還是樂?

如果按得重,身體是苦的。大家已經被繞暈了。接觸到滿意的事物,會有快樂,是指心方面的快樂。但是身體如果被按摩得很重的話,就會苦,按摩得輕一些,身體會覺得舒適。但是心則不同,有的按摩師力度較輕,心裡就沒有快樂,「這個按摩師根本沒按到穴位」;有些按摩師按摩很重,幾乎痛得讓人要暈過去了,但心裡反而會有快感,很高興,覺得值了!

因此,身和心是不同的部分。對心來說,接觸到滿意的事物就會快樂;接觸到不滿意的事物就會痛苦。有的人在按摩之後要吃止痛藥,但是痛並快樂著!風雨之後是彩虹,痛完之後,覺得很舒服。阿姜宋彩尊者曾經探究:為什麼有人按摩了之後,認為很舒服,感覺很好?那是因為在按摩時已承受了「苦」,等於償還了不善的業報。痛苦過後,心裡反倒會覺得舒服輕鬆。

眼、耳、鼻、舌、身接觸到所緣之後,生起苦,要知道;生起樂,也要知道;心是善的,要知道;心是不善的,也要知道;生起貪、瞋、痴,也要知道。這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修行。

至於心跑去想,念頭生起後,接著就會生起苦、樂、好、壞,我們都要有覺性及時地知道。心快樂,知道;心痛苦,也知道;心是善的,知道;心是不善的,也知道。

有苦有樂的時候,我們對其有覺知,稱為「在修習受念處」;心善與不善的時候,我們對其有覺知,稱為「在修習心念處」,也就是在「心」處用功。

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我們要這樣去訓練。

如果觀不了心,就去觀身,身體左轉、右轉,身體動、停,去覺知。如果能覺知心,就去覺知心;覺知不了心,就去覺知身體。

我們一定要會修行,要好好地訓練。比如在日常生活中,我們過馬路的時候,就不要去緊盯著身體了——身體正轉過去看車,慢慢轉……哦,這裡沒有車……再往那邊轉,也沒有車……過馬路,結果被車撞個正著。我們還在轉身時,車已經從另外一邊過來了。以為那邊沒有車,這邊也沒有車——走起,結果死掉了(笑)。

我們需要稍微延長一點時間,讓中國人先聽完。

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不要把自己弄得像機器人似的,或像殭屍一樣,做什麼都很遲緩,那樣會被車撞倒的。

我們正常移動時,最重要的不是身體,而是在於有覺性——及時知道自己的心。別走神,無論做什麼都不要走神。比如,過馬路時,我們有職責照顧好自己,別讓車撞到。要一瞧、二看、三通過。

有些人很厲害。比如泰國的華人街馬路上,連條斑馬線都沒有,隆波一直以來就沒有本事穿過去,但是旁邊的人常常一眨眼就到了對面。他們在車流中穿梭,左閃右躲,到達對面就是分分鐘的事,但隆波就是學不來。不行!隆波知道怎樣都過不去,所以就不冒險了。

我們不要強迫心靜如止水,像枯木、似石頭。我們有眼睛就去看,有耳朵就去聽,有舌頭就去嚐,有身體就去觸,有心就去想,讓它們自然運作,但是在心裡一定要有覺性配合,就只是如此而已!

有快樂,知道;有痛苦,也知道。比如現在我們要過馬路,到處都是車,心裡感到膽戰心驚,要知道膽戰心驚,要真的小心!而不是知道——害怕,恐懼消失後再邁步。噢哟!車會停著讓我們過馬路,我們「提、移、落、觸」慢慢地走,一個小時了還沒過到馬路對面,車當然不等了,直接撞(了過來)。如果隆波開車的話,可能也會直接踩油門。因為太討人嫌,走這麼慢!

因此,我們動的時候要正常地動,不要刻意放慢。修行人並不是做什麼都很慢,要讓生命回到平常與自然的狀態。以前怎麼走,現在還那樣走。

我們要訓練讓覺性變快,眼睛看、耳朵聽、鼻子嗅、舌頭嚐、身體觸,行、住、坐、臥等等,都要去覺知——我們的心是怎樣的,要及時知道,這樣不斷地簡簡單單地及時知道心,輕鬆自在地及時知道心。而不是去打壓心、緊盯心,也不是守株待兔。在日常生活中訓練覺性,別等著去看心是什麼樣的,而要先讓眼睛去看、耳朵去聽、鼻子去聞、舌頭去嚐、身體去觸、心去想,然後有什麼感覺生起了,再去覺知。

別守株待兔!好啦(這樣子)——我們就要看了,看——看——看,這樣一開始就在緊盯了。眼睛還沒睜開,就開始緊盯著看心的變化。眼睛睜開了,還是這樣緊盯著。沒什麼變化的,因為心已經不自然了,沒有任何動靜,心一直被緊盯著。

因此,在觀心之前,別守株待兔。別去提前等著看。要先讓眼、耳、鼻、舌、身、心去接觸所緣,接觸之後,等感覺生起了,再去知道。

如果等著去看!好啦(這樣子)——我們要睜開眼睛了,看看心會是什麼感覺,睜開眼睛……心沒有什麼感覺,因為心被緊盯著,心被專注地盯著,當然就沒什麼感覺了。先捂住耳朵,一會要打開耳朵了,要聽聲音了——如此,我們的心會是什麼樣的呢?放開之後,心沒有什麼感覺,這樣完全是步入了打壓自己的極端。

一開篇,隆波就開示了修行錯誤的兩個極端,第一個就是打壓自己——去緊盯心,一直緊盯;或是,苦、樂、好、壞的感覺生起之後,心產生滿意或不滿意,心就努力地跳進去對治,跳進去呵護某一部分,跳進去糾正某一部分,這屬於進去干擾,這樣是行不通的。

因此,如果有快樂生起,心滿意,要知道滿意。滿意於快樂,只是知道,這個就夠了,然後就會看到——滿意生起,然後滅去。有痛苦生起,心不滿意,要知道不滿意,就只是這樣而已,不需要去改造。

如果快樂生起,就去呵護;或作為「修行人」,在快樂生起之後,故意讓自己變得「冷血」,心一整天都是呆滯的、「如如不動」的、眼神發直,什麼來了都如過眼雲煙(隆波演示)……

禁止大家模仿,這僅限於隆波的專業能力範圍內,隆波想把心變成什麼樣子都行,不會黏著,如果大家硬要去模仿,會黏著到明天的。

我們要不停地覺知、覺知。等下我們就可以訓練了,吃飯的時候,真刀真槍地去修行:眼睛看到食物,我們的心是什麼樣子的?朋友來搶我們想吃的食物,心是如何的?耳朵聽到聲音,鼻子聞到氣味,心是什麼樣子的?就是這樣去及時地知道感覺。

記住:不要等著去看,要讓感覺先生起,然後再去看。去用功,我們可是「實修」的禪修班,大家去吃飯吧!

【完】


禪窗聲明:

由於受到語言以及個人修證水平所限,跨越語種後很難如實還原隆波帕默尊者的本意。譯作若有任何不精準之處,完全歸責於我們,歡迎大家不吝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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